编姐看我一眼,“本来做朋友不应多管闲事,但你我jiāoqíng不比泛泛,这一阵子我在你家吃喝睡,有事发生我就不该明哲保身。有些人自以为清高,声明不管任何闲事,那是不对的,每一个人,每一宗事,都应分开来说,以你这件事来说,第一:你应当警觉。第二:没有什么了不起。”
我眼睛发涩,紧紧握住她的手。
“要哭了?是你自己的选择,活该,有什么好怨的?他也以为你在同石奇这等人混。”
“要不要解释一下?”我清清喉咙。
“如果你在乎,去抱住他的腿哭吧,否则就这样静静过去,沉寂,有何不可?是你先冷落他。”
我喃喃说:“我生命中之两年零八个月。”
她拍拍我脊背。
本想回到公寓好好悲伤一下,把整件事揪出来,当一个病人般细验,看看还有救没有,病菌蔓延在什么地方,该落什么药之类。
但是石奇这小子躺在我们门口,打横睡着在剥花生米。
编姐一见之下,大惊失色。
“大明星,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石奇笑嘻嘻地用花生壳扔我们,“想甩掉我?那么容易?”令人笑不是恼不是。
“猢狲。”编姐咬牙骂他。
他一个鲤鱼打挺自地上跃起,抱住编姐,吻她的面颊,跟着两手垂过膝,dàng来dàng去,把下唇遮住上唇,跃来跃去,嘴里发出“伊伊”叫声,活脱脱一只黑猩猩模样。
我的天,我笑到腰都直不起来,苦中作乐。
编姐没命地拍打他,他打横抱住她的腰。
编姐叫:“再不停手,我叫非礼,把你抓到派出所去。”
石奇终于“适可”而止。
我用锁匙开门。怕只怕到了派出所,石奇的影迷反告编姐非礼,他那边人多势众。
我有点落寞,石奇这个聪明的小子趋向前来讨我欢喜,“怎么,把我丢在一角,两人玩了回来,还不高兴?”
我qiáng笑,“什么玩?我们可不是去玩。”
“见到瞿马利没有?”他狂热,“看你们满足的样子,必然是找到了,对不对?”
我点点头。
“她长得可美?”
“美,美得不能形容,是我们见过的少女中最美的一个。”我说。
石奇侧侧头,“你们是真心还是讽刺?好看的女孩子,你们俩可见过不少,不准胡说。”
“不相信拉倒。”
“带我去见她。”
“不可能,人家好好的大学生,快考试了,还要出国深造,你别扰乱人家的生活。”编姐说。
石奇冷笑一声,“始终看不起戏子是不是?平时无论多么开放,一到紧要关头,读书人生意人都是人,做戏的人就好比街边卖艺的猢狲,我不配认识她是不是?你们同张煦一家有什么不同?”
编姐分辩:“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石奇已经被伤害了,他铁青着面孔,双目闪着晶莹而愤怒的光,我真怕他从此把我们的jiāoqíng一笔勾销。
我没想到他的自卑感那么深。我抢着说:“石奇,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人家呢?你是一个làngdàng子,又是她母亲的qíng人,我们怕她受不了这种刺激。你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脸皮这么厚,就不配同我们做朋友。”唏,我还安慰他,我自己也等人来安慰我呢。
他转过面孔,看他肩膊,已经松下来平放,可能已原谅我俩。
编姐得理不饶人,“瞎缠!gān么非见她不可?想在她身上找到她母亲的影子?同你说,她不像姚晶,她是个时代少女,价值观全不同。”
“至少让我见她一面,我答应你坐在一角不出声就是。”
我仍不信他,因为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