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明楼笑了笑,“怎么猜的出来是我?”
明楼找明诚,自然不会把电话打到方步亭的办公室里。可是事出突然,电报里不一定说得清楚,这个点打电话到方家里也不方便,而方步亭的这个专线,是不会有人监听的。
明诚抿了抿嘴唇,“大哥,出什么事情了?”
“你在父亲办公室里?他们在么?”
“不是,我姑父才在我父亲办公室里,我这个是分机,在另外的房间。”明诚答道,“急事么?”
“你们家里,谁能劝得动你兄长?”明楼道。
明诚沉下了脸色,“若是一般的事情,木兰可以。若是其他的事情,谁都不可以。”
“听好了,”明楼低沉的声音从电话线里传来,“近期,方孟敖就会奉命,带领他的飞行大队执行轰炸延安及附近解放区的任务。飞机从南京起飞,后方补给以及飞行队的中转休整会选在北平,你想办法,把方孟敖留在北平。”
“日期确定了吗?”
“尚没有可靠的消息,但是方孟敖想必不会真的执行命令,到时候一旦上了军事法庭,我们没有时间顾及他。”明楼停了一口气,“肃贪小组已经成立,第一站就是上海,想必很快就会查到北平。”
“要紧么?”明诚抓紧了电话线,“大哥,我回去……”
“不要意气用事,上海这边不会有事,上海的势力错综复杂,能拿我们怎么办,当务之急,是你在北平,要想办法保护你父亲,这一次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你父亲……毕竟是那边的代理人。”明楼说道,“方孟敖不能在这个时候折翼,他以后对我们的工作还有大用处,是必须保存的力量。”
明诚应是,挂了电话,就直奔崔中石的办公室。
崔中石不在。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金库的值班室里,一个人,一盏灯。明诚当然不能随便就进金库里去,可是去找谢培东要许可,又绕不开方步亭。
“你恍恍惚惚地在这儿绕什么?”方步亭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明诚不妨,吓了一跳,“爸……”
谢培东瞄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的名字,“你崔叔今天请假了,平阳有些不舒服。”
“哦。”
“你下班之后看看去吧。”方步亭道。
谢培东跟着方步亭的身后进办公室,回头深深地看了明诚一眼。
明楼是不能亲自去找方孟敖的,他也想过找人去和方孟敖通消息,然而方孟敖是特殊党员,只能由他的单线上级和他联系,明楼越不越权是一回事,问题的根结在于,方孟敖可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更重要的是,他本来就无权对方孟敖下这样的命令。
“你让我如何说?”
崔中石家的书房里,崔中石和明诚相对而坐。
“北平这边并没有下命令,也没有指示应该怎么做,孟敖他才加入组织。”崔中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斯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发展孟敖,到底是要他成为军情线的人,来日率部投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目前还是我和他单线联系,想来并不需要他此时就投诚。”
“您不必以组织的名义,我想我大哥找到我……应该也是这个意思。”明诚道,“但是您也了解我兄长。”
“是啊……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同胞投弹?”崔中石眼神黯然下去,“如今却是两难了,我按道理说,没有命令,是不能如此做的,孟敖需要长期潜伏,不能在此事上露出马脚。”
“我明白您的意思。”明诚说道。
他如何不明白。明诚自己是南京方面的人,崔中石北平方面的人,两边的工作,本就不能有交集。
“我不会不管孟敖的,他把我当成他的长辈。”崔中石突然拉住了明诚,“不能明着劝,你帮我一把。”
明诚连夜去了新的联络点,明台和朱徽茵都在,他们两个之前去了一趟重庆,前日才从重庆回来,尚来不及和明诚碰面,就在北平城里又遇见了一次袭击,对方的情报十分准确,看做事的方式,明台确定他们也是军统出来的人。
王夫人出事之后明诚告诉了明台。明台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对不起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