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甄氏,太保甄邯之后,闺名中有一个洛或者是宓字?”几乎是下意识的,司马懿脱口而出,而且丝毫没有一丝不确定性,反而是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成真的感觉。毕竟,和他那尚且天真单纯的同伴相比,老猫的每句话仔细琢磨来,都远不止一层含义。可以说,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即使司马宣王也不例外。
这回轮到袁熙不淡定了,所谓女子的闺名,如果不是像蔡琰这样情况特殊,一般是不为别人所知的,尤其是当一家子女较多的时候,更是如此。比如,他的父亲在信里告知,甄宓家中排序第七,理论上说,就算有什么好名声,也会说是甄家的七娘,而非甄宓。“你怎么会知道?”他可不认为司马懿有无聊到去调查一个上蔡令女儿的名字的地步。
司马懿觉得,他应该开始为好基友哀悼了,看样子之前老猫会无缘无故提到冒用宓妃的人的敌意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意有所指。当时叔达来的那次,他已经知道了远在河北的袁绍对显奕婚事的安排?居然能比本家的消息来得更快,“如无意外,耆卿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至于有没有告诉李太白(还有人记得吗?这是糖猫的马甲),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更关键的是,显奕你准备怎么办?”虽然说可以以甄宓为妻,以糖猫为媵(音同硬,注1),但是以老猫的为人,呵呵,他可以考虑出于朋友的道义先为显奕准备一副上好的寿材(棺材)了。也许还可以在悼词上念一句生得伟大,死的光荣之类的。
虽然说如今柳永来历成谜,也没有显赫的家门,想要在一时之间改变局势是不可能的事,但如司马懿这样观察入微的人,不难从他在绿波廊里发表的文字里流露出的轻慢。不是因为年少气盛,而是高屋建瓴的眼光,他可以嗅到同类的气息,柳永对目前的局势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只是并没有表露在人前而已。
袁熙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深深的吁了口气,“原来如此,难怪……”他一直认为,老猫对他的敌意在于孩子气的独占欲,或者其他比较肤浅的原因,因为从外表上看,不过是总角之年的老猫明显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他的理解里,糖猫是老猫的表姐之类的,所以只是小孩子不想被人抢去玩伴的心理。——虽然这么说,也错不到那里去。事到如今,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老猫总是对两人的相处表现出不赞同的态度。“我……”
与袁熙面临着人生选择的纠结不同,老猫和糖猫现在也面临她们在这个时代的期末考试中的最后一门,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门。即直面未来二十年中,整个中原最有权势的男人——曹操。为她们安排这次会面的是郭嘉,定义的是私下会面,所以不用披官皮。不过,为了减少她们的压力,或者是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恶趣味,郭嘉没有跟她们提,这是他加入曹操麾下后第一次举荐人才,因为这真心不是他的本行,所以难以避免的,会引起曹老板的侧目。
对于曹老板,几乎在后世被人放在显微镜下,反复研究,一方面,在这个以德取人的时代,他能提出唯才是举的口号,具有跨时代的眼光,对于有才能的人,他也有纳谏的雅量。但与此同时,他也显示出多疑且凶残的一面,比如说幕僚里没地位的有时候会被抽,有时会好色到脑残到把儿子玩死的地步。所以,老猫和糖猫商量下来,还是比较倾向于,珍爱生命,远离曹操。只不过,为了不受看上去更加抽风的汉献帝的干扰,还是适当的展现出技术宅的功力来。毕竟,在衣带诏事件爆发之前,汉献帝与曹老板之间已经是暗潮汹涌了,她们只需要明哲保身就够了。
曹操的司空府,位于许都干道朱雀大街边上,说起来本就是曹操的府邸,而临时行宫则是在迎回汉献帝之后修造,而朱雀大街也是这之后改的名。偶然也会经过司空府门口,不过由于正门有卫兵把守,怕引起怀疑,老猫和糖猫之前从来不会仔细研究,或者就近围观,今天难得借了郭嘉做挡箭牌,可以顺利的对这个一千八百年前的曹操老家进行深入研究,这可比电视里不知真假的曹操墓要有趣多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朱门,这里是用漆树上色,主体是夯土和木梁,由于此时曹操的荷包并不宽裕,所以一切从简。自从跟着郭嘉进门来,仆从总共看到也不足十人,穿的都是粗布,与昨日宫内无论宫女内侍均着绫罗绸缎,外加熏香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