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迟虽已经闭炁也封闭了零力,但其所赐予他的天赋还是让他能够在没有零力支撑的情况下判断敌友。他一边往自己嘴里送着花生米,一边皱眉凝望楼下之人,几番观察后他终于回头对千钧说道:“有戏。”
恰是曲终舞毕,掌声雷起。
观众反应太热烈了,这掌声响动穿透了醉风楼的墙壁,隔壁商铺的人们纷纷闻声望去。虽早已习惯,却仍有人遗憾。
“好想什么时候我也能进醉风楼看个舞啊。”一个年轻小伙子感慨道,“那些难民都能进去,我一个中原人居然还进不了。”
隔壁人讥讽道:“得了吧你,你中原人又咋地啊?你比得上人踏莎吗?人家好多人要包养呢你能干啥啊?”
“反正我不服。”
“不服憋着。”
这一切都被发动着探知的云丹不动声色的听了去,而她一直都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跟人们解释呢?”对面坐着的小婢子两手交叠,下巴搁在臂间,丝毫不知道云丹刚刚经历的事情。她还在想着侠岚的故事。“既然被人误会了,讲清楚不是更好吗?”
云丹回过神来看着她,嘴角轻翘,却带了丝苦涩的味道,“很多时候,解释是没必要的。”
“因为在那些人眼里,事实等于他们自己。”
☆、第 8 章
夜色深沉似墨,唯檐下悬挂的几盏灯笼在安静地照明方寸之地。偌大一个宅院,总有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
等到小姑娘心事重重地端着云丹已经用完餐的餐盘走出房间,那个告诉了她关于侠岚故事的女人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寒风自门外侵入这昏暗的房间,她眸中映着桌上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的烛火,微芒闪烁间,云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一方面,自己寻得一个散落人间的少年侠岚值得庆幸,可她知道,有另外一个人也将这一切故事都听了去。
这个人无条件地信任着她,却不曾真正知道关于她的任何事情——直至刚才。
她在忐忑地等待着门外之人现身,等待他踏过门槛,面对面地质问她。虽然遭人质问不是什么好事情,但这样至少能让她有理由地在一个对自己坦诚相待地人面前对自己的隐瞒行径不过于愧疚。
终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她没敢去看,却在来客幽然吐出一句“他走了”时错愕地抬起头来。“山鬼谣?”
房门被谨慎地关闭。
风被阻隔在门板之外,不受袭扰的火焰也终于能够稳定地立于烛芯之上,提供足够照亮整个房间的光。
山鬼谣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眯眼看着面前在黑暗中显得瘦削脆弱的云丹,他在思考那个在门外偷听的胖子跟他的同门有何关系。“你看起来有点失望。”他揶揄道。
“因为我欺骗了一个信任我的人。”云丹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调侃意味,她抬起头,盯着山鬼谣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赶走他?”
山鬼谣面不改色,只是语气里多了些薄凉的讽刺意味,“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没事找事的一个人。”
云丹别过头去,喉头不禁哽咽,仿佛一块石头堵在她喉部,难受得紧。
“你根本没必要跟那丫头说起侠岚。”山鬼谣也不再开她的玩笑。门外那胖子本是看到云丹房内亮着灯才想走过来打个招呼,结果才走到门边就听见里头两个人不顾隔墙有耳的风险便开始聊起侠岚这个话题来。“除非你本来就想让他知道。”他知道云丹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我想把那孩子带回玖宫岭。”
山鬼谣皱眉,“你用不着我耍心眼。”
云丹沉默了。
“你觉得欺瞒了他于是心里过意不去,但他却根本就不想掺和你的事情。”山鬼谣的目光落在云丹背对着他的单薄身影上。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瘦了,背影看过去就好像一张轻飘飘的薄纸,瘦得让人心疼。
半晌,他才叹道:“他是个商人,保密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原则。”
如同一张白纸黑字标注清楚所有条款的契约,也许在这个宅子主人的心里一切便利的提供都不过是一场于双方都有益处的交易。当这一想法根植进对方的心里,彼此便都有了明确划分不可逾越的界限,所有事物都不再是朋友兄弟之间的义气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