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星期三/WackyWednesday_作者:J.A.Rock(45)

2018-02-26 J.A.Rock

  乔·费尔德曼在我身边清了清嗓子。“亚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威特迈耶说。

  太过了。他要是想装傻,那我就要装《义海雄风①》里法庭上的汤姆·克鲁斯了。

  注①:A Few Good Man,阿汤在1992演的律政题材电影。

  “你在你的申请书上编造了一个介绍人。OI的行政助理查了两次,说他们连你在那里工作过的记录都没有。”我跪在椅子上,两手放在手机两边,说话直冲着话筒。“你觉得你可以蒙混过关吗?你觉得你可以大摇大摆走进来然后把手放在我肩膀上——哦对了,这可是性骚扰哦,我建议你多熟悉熟悉SW2政策——还指望我对你的谎话一无所知?我对你很失望,威特迈耶先生。非常失望。我不能容忍我的员工有这样的欺诈行为。”

  “蒙特雷先生,我能——”

  “谢谢您,没错,我叫蒙特雷先生,不叫小蒙。下次找工作的时候——我估计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毕竟没人想雇个骗子嘛——你可一定要遵循这种基本的礼节。”

  “亚蒙。”乔·费尔德曼重复了一次,更大声了。

  我举起一只手,示意她安静。这是我和伯纳德·他妈的·威特迈耶之间的战争。我几乎站到了椅子上,膝盖半屈,另一只手蜷成一只正义的铁拳。

  “我说明白了吗?我们不收骗子。我们不收搞小动作的,不收没礼貌的,也不收心机屌。因为A&L不是这样的公司。”

  为了强调,我还拍了两下桌子。

  “亚蒙!”乔·费尔德曼喊了出来。

  我抬头。

  好几个人都张着嘴。阿诺德更是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我爬下椅子,端正地坐好,抚平领带剩下的那点残骸。“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威特迈耶先生。”

  一片寂静。

  “我能说话了吗,蒙特雷先生?”威特迈耶问。

  “说什么?”我厉声道。我才刚把他的黑料抖出来,他的声音怎么听上去还这么冷静——甚至有些被逗乐了?

  “你说我在OI编了一个介绍人——你有什么根据吗?”

  “我的根据是OI行政部的记录里没有威特迈耶这个人。”

  “那是因为在那里工作的时候,我姓‘斯坦顿’。”

  “啊?”

  威特迈耶一阵狂笑。他笑得太欢了,最后那笑声已经变得像狗叫、像哭声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小蒙。我结婚之后,随了我丈夫的姓。但我在OI工作期间,还是姓斯坦顿。”

  我一言不发。

  他的笑声变成了一连串的鼻息和叹气声,仿佛这是他好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话了。好不容易,他才平复下来,说:“嗨,你听着——”

  我挂断电话。

  众人纹丝不动。

  我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我走过主办公区。

  下了四层楼梯。

  路过咖啡店。

  走出大门,走到人行道上。

  然后我跑了起来。

  * * *

  河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脏兮兮的棕色。我很想念西弗吉尼亚州的一点,就是那里的河流:干净、清凉的河流,流得很湍急。少了些许文明气质,多了几分荒野的感觉。

  我把亚蒙的手机放在一块石头上。

  我不想看时间,也不想收到别人的电话和短信。

  我只想在这里傻坐着,直到被饿死、冻死、被熊吃掉。

  但我真的不想被熊吃掉。

  我抽了抽鼻子。

  用亚蒙的身体哭感觉很怪。用他的身体移动、呼吸费的工夫都比我原来的要大。他的身体没有我的那么容易弯曲折叠。用他的眼睛哭,比用我自己的哭要疼——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还不习惯眼泪。

  太阳快落山了。河边一个慢跑的人在橘色的夕照中穿行。

  我想到旧金山,想到我那会儿自以为能照顾好亚蒙,哪怕只是一个周末——这想法多么可笑啊。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被迫照顾着我,一直哪天——很可能就是今天了——他觉得自己管不了我了,把我赶出家门为止。

  去年的一个晚上,他要我给他唱歌。他那晚忙得不行,整个人心烦意乱的。所以我就一直想少给他添点乱,于是看见他停下了手头的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活,大概是回复工作上的电子邮件吧——问我“你愿意给我唱首歌吗?”的时候,就很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