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理直气壮道:“冷!”
陆小凤看看花满楼,觉得花满楼的鼻尖和耳朵尖尖像是有些发红的样子。想了想,陆小凤也买下一件衣裳给花满楼披上。
花满楼有些意外,略带无奈地笑道:“凤凰,我不冷。”
陆小凤笑道:“风这么大,多穿点也没什么。”
花满楼道:“既如此,怎么不为自己也添置一件?”
陆小凤用自己暖呼呼的手掌去捂花满楼的脸,笑道:“我真的不冷。”
司空摘星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也像是在提醒陆小凤什么事情。
陆小凤十分遗憾地放下手,他知道,光天化日么。
不过他还是瞥了司空摘星一眼。
司空摘星视若无睹。人都是有适应能力的,司空摘星的适应能力尤为优良。时间一长,他已经习惯自己夹在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熠熠发光,闪烁独属于着单身狗的光芒。
仔细一嗅,司空摘星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上还有一股清香。这就是单身狗所特有的感受与待遇,我单身,我自豪,我骄傲。
三人在街市之上闲逛着,离夜晚还有好几个时辰,他们并不着急,况且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
陆小凤一路都在饶有兴味地和花满楼喋喋不休描绘着街市上的热闹景象:肉包子的笼屉之上飘着香味的白色蒸汽,挎着篮子在挑选蔬菜的年轻少女,大声吆喝着售卖香气浓烈而不甚高级的香囊小贩……
一缕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息,随着陆小凤快活而又带着不经意温柔的声音一道流入花满楼心中。
花满楼身为幼子且自幼双目失明,从小受尽宠爱。花如令对花满楼几乎可以是说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花家作为大富大贵之家,给花满楼的任何东西也都自然是最好的,最精致的,就算皇族贵胄也不过如此。这样的环境,养出一个天人之姿、卓尔不群的花满楼。当他浅浅笑着转向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已经恍若身处仙境,不在人间。
这样的花满楼,美好的不甚真实,身上就连一丝人间烟火气息都无。
陆小凤不同,他多年来在这泥泞的人世间之中摸爬滚打着长大,赌馆青楼酒家都是他熟悉的地方,骰子女人美酒都是他熟稔的事物。如果说花满楼是“大雅”,那么他陆小凤就应该是“大俗”。
不过这样也很好,“大俗”和“大雅”,不正是天生一对?
花满楼从未阻止过陆小凤,陆小凤却在和花满楼在一起之后很少去摸骰子,也几乎不去青楼。唯有美酒,他戒不掉,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时候花满楼也会陪着他喝几杯。
陆小凤也从未试图改造过花满楼,花满楼却在与陆小凤相识之后也学会偶尔说一两个笑话,关注关注除了百花楼的花花草草之外的事物,看看这人间有多热闹。
花满楼将陆小凤从俗世的泥泞中拉出来,陆小凤将花满楼从仙境的清冷中拽出来。
从此,两个人并肩而立,一起看看这红尘中的温暖与萧索。
这大概就是戏本里经常说的“天作之合”。
陆小凤和花满楼,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冬日的琅琊,天总是黑得很早。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风好像也又大了些,猛烈地撞击着门窗,咣哩哐当的,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冷。
陆小凤一行人已经寻到一家客栈将马匹安置妥当,此时刚刚用过晚膳,正在商议着去山东宁家一趟。
不为别的,只为棺中的那一具具尸体。
死人,有时候可比活人诚实的多,起码比那四个上门找茬儿的老头儿诚实得多。
他们要查灭门案,总不能连尸首都没见过就去查。那岂不是瞎忙活?虽然宁长一定是不会让他们开棺的,但是陆小凤自然有他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小星星:闪瞎狗眼。
第42章 怅然
宁家的祠堂设在匆忙搭建起的草棚之中,看上去很是简陋。宁家交游虽广,但大多都距离此处不近,宁长又不想再长途运输家人灵柩,于是都一一婉拒,只是在原先的废墟旁搭了这棚子,供人来宾吊唁追思。幸而琅琊这个季节并不多雨,不然宁家的那些棺椁恐怕都得湿漉漉地下葬,躺在其中的各位只怕也都不会觉得太舒服。
不过这倒是给陆小凤提供了便利,案发现场连着尸体,他刚好一齐都看看。虽然晚上可能看不大清楚,但反正都是一片乌漆麻黑的废墟,白天和晚上可能差别也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