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少秋清了清嗓子:“在家的都来欢迎一下新同事啊。这位是季白,以前是云南缉毒大队副大队长,和咱们也有过合作的,这回正式调过来了,九局又多一员猛将!”
一个梳马尾辫的女孩子从显示器后头绕出来,冲着季白伸出手,笑盈盈的:“你好你好,我叫叶晗,上次在云南我们见过的,”她调皮地吐吐舌头,眼神从季白脸上跳到洪少秋脸上,发自肺腑地握上去使劲摇了摇,“我——不是,我们早就盼着你来啦!可惜江源和守成他们出任务去了,不然今天我们一定要请你吃饭!”
季白不是没有见识过女孩子的热qíng,但通常那些女孩眼里都带着非常明显的爱慕,叶晗完全没这个意思,就真的是单纯地欢迎他,很高兴他能来,这让季白有点摸不清路数。洪少秋板着脸给他解围:“监控不用盯了?”
叶晗一扬头:“洪队,我都打了半年报告申请局里配备内勤了,盯监控、写报告、订快餐、印文件,这些事您不能都推给我gān啊!我也是个外勤侦查员,不能因为我是女的就老让我gān丫鬟的活儿!”她义正辞严说完了,偷眼一看洪少秋的脸色,觉得似乎不太对头,赶紧找补一句,“当然啦,要是上级不批,我也能理解,克服困难,完成任务,这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对不对,都是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洪队?”
洪少秋这回彻底黑了脸,季白微微一笑:“对啊,都是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我就是新来的内勤,来,咱俩jiāo接一下工作吧。”
2 挑战上级权威的最好方式
说良心话,叶晗是个办事很利落的姑娘,啪啪几张即时贴往季白身边的隔板上一贴,jiāo代工作的时候高兴得马尾巴都直晃悠:“这个是写字楼监控系统的密码,你放在边上没事瞄两眼就行。这个是内部网站OA平台密码,回头提jiāo报告的时候用——诶你等等啊,”她噔噔噔跑回自己座位上搬了尺把厚的一叠案卷过来,姿势轻快得飞起,季白想说声要不要帮忙都没能cha进去话,“这些是最近还没写结案报告的案子,有点多,回头我给你个模板。打印机有点爱卡纸,不要紧,拽出来拍两下就能好。还有,中午送餐的时候你下大堂接一下,”她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最后一件事:洪队不吃辣的,得给他单独订,或者qiáng调不要辣也行。好啦我这边平常也就这些事,都不难,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随时来问我,成吗?”
季白点头,客客气气地笑道:“谢谢,很清楚,我明白了。”
哪怕仅仅是出于礼貌,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很迷人,眼神尤其真诚,从八岁到八十的女xing大概都会觉得好看。叶晗下意识克制住对美的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又偷眼看看最里面用玻璃隔出来的那一小间单独的办公室。洪少秋正襟危坐,特别严肃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仿佛是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似的,突然抬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于是曾经见识过boss狂躁低气压的叶晗又自觉离季白远了一点。
可惜的是季白并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叶晗释放的善意,他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案卷,立刻觉得头疼起来。在云南几年写的报告加一块儿都没有这个多好吗?他深深怀念起别人负责写自己签字就好的生活。下岗再就业第一天,诸事不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叶晗对洪少秋格外……唔,体贴?
所以中午洪少秋在短信里问他要不要出去吃饭的时候季白根本就没理,埋头坑次坑次敲键盘。洪少秋连发了好几条信息都石沉大海,gān脆堂而皇之过来敲了两下桌子:“外卖订了吗?”
“哎呀,刚才大伙儿的都订完了,怎么就忘了洪队!”季白特别抱歉,一口一个您,“真不好意思,以前没gān过这活儿,业务不太熟练,明天一定想着您!要不,今天您先吃我的?——也不行,我那份太辣了,您没法吃。”
不吃辣?辣炒见手青也没见你少吃一口,洪少秋你就装吧你。
下午不到两点半,办公室里那么几苗人都走光了。叶晗跑得最快,说是江源那边对嫌疑人监听呢,少个换班的,她去顶一下。洪少秋叼着烟从里间出来,因为没外人,说话就更随便一点:“三儿陪我吃饭去?”
“再就业第一天,不能早退。”季白板着脸翻卷宗,心里憋着邪火,手下动作就格外重,纸页哗啦哗啦脆响,“这还一堆活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