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天枪_作者:沈佥(12)

2017-12-19 沈佥 剑三同人

  但叶昙哪里肯放开他,说什么也一定要跟着他一起走。留守大人虽不愿放叶昙走,却也不能qiáng留,只好再三拉住沈默叮嘱,要他务必将叶昙留在安西,千万别气跑了。

  沈默无奈,只得苦笑应承。

  四人一行返回了天策营。

  一路上叶昙都依然拽着沈默,无论做什么都不肯撒手,便是骑马时也硬要一手抓着沈默胳膊才安心,直到沈默牵着他回了营房按他好生坐下仍不肯放手。

  这天策府安西营荒废许久,沈默他们才到一天也来不及好好收拾齐整,设施多有损坏简陋,连饮水里都有不少泥沙沉淀。沈默唯恐叶昙不能适应,多少显得有些拘谨。

  他把自己如何在武牢关侥幸不死,又如何被送去救治巨细告诉了叶昙。

  但叶昙此时哪里有心管这天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执意追问沈默为何不去找他。

  沈默被追问得莫名就心虚气短起来。

  又及他心里还以为叶昙已和那七秀姑娘苏泠泠成婚有了孩子,不想把这话直说出来,怕叶昙误会他是指责自己变心要为此难堪,于是便反复斟酌着委婉解释道:“时局动乱,身不由己,也不知自己还能多活几天,我怕再给你多添无谓伤痛,何况你也已有了你自己的安稳美满,我不想打扰了你……”

  然而这一番话落在叶昙耳中却叫叶昙愈发满头雾水困惑不已,根本不懂这天策是什么意思。

  沈默为什么会觉得回来找自己是“打扰”呢?他都已经不在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安稳美满可言……?!

  听起来就像是在找借口要分手一样。

  叶昙几乎又要哭出来。

  八年了,从当年洛阳一别,已然八年了。这八年中,他无数次地从噩梦中哭着惊醒,无数次后悔得剜心蚀骨,恨自己当初为何没能在洛阳与沈默并肩作战,觉得正是因此沈默才离开了他。

  他甚至梦见沈默责备他。

  所以当知道沈默还活着却不肯回来找他时,叶昙瞬间就被巨大的恐惧吞噬了。

  毕竟,在这个天策最孤立无援、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与他并肩站在城头的是另外一个人……

  “你……是在怪我吗?因为我太笨了,没能帮你一起守住洛阳,你生我气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所以你才——”

  叶昙说到此处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qiáng压着语声里的哽咽,紧紧抓住沈默不放。

  这心碎又仓惶的模样吓得沈默好一阵着慌,当即连声否认。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为这种事怪你?洛阳失守,是我们无能,你又何错之有?”

  但这些安慰话语在此时的叶昙听来,只觉句句都是撇清关系,顿时脸色惨白,咬着牙难过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心中各有误会,根本就不是在说同一件事,叶昙听不懂沈默话里的意思,沈默也完全不懂叶昙为何就理解成了这样,见叶昙突然就不说话了,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得跟着沉默下来。

  气氛骤然变得十分僵冷。

  最后到底是叶昙忍不下去了,“唰”地站起身来。

  “你既然不想再见到我,我也不会缠着你不放,反正我是来投军助战的,四镇之大,未必就得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回去府城请留守大人把我派去别的镇就是了。但我走之前,有样东西要还给你。”他垂着头,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天策。

  那是个猴子布偶,已十分旧了,但看得出一直被jīng心收藏。

  沈默眼眶顿时湿热。

  这只小猴子曾是两人的故友——万花军医张灯的。

  当年若非张大夫于武牢关舍身救了沈默,沈默便不可能今时今日还活生生站在此地。

  那猴子布偶上还有些陈旧血迹,看起来是已浸透在布料里无法洗净的模样。

  沈默缓缓将之接过来,只觉沉重无比。

  他听见叶昙与他说:“这几年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按时祭拜。但是……张大夫应该更想让你留着它吧。”

  沈默遽尔喉头一烫,张嘴想说点什么。

  叶昙却已背起行囊和双剑,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8)

  自从瞧见叶昙抱住沈默大哭那一幕,萧宇殊就一直处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要不是被夏侯凤揪着耳朵拖走了,还非要去扒沈默的墙根不可。

  结果没过一会儿又瞧见叶昙红着眼圈出来闷头牵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