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握着许苏昕的手机,逐条翻看涌入的短信和邮件,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在旁边,两边对比。
许苏昕祝福堆叠如山——千山月、陈旧梦、楼鸢、李薇柠……甚至还有古冰与韩时瑶。再看看自己的,完全不对,许苏昕那些更像是一个个在花枝招展的妖怪,在对许苏昕说:我爱你 陆沉星面无表情挨个看。
再全选,删除。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千山月的聊天窗口。
千山月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
许苏昕:【继承了遗产,同乐。 】
千山月问:【不回来了吗? 】
许苏昕:【再说。 】
千山月又问:【那陆沉星呢。 】
陆沉星握着手机,眯了眯眼,回:【一条疯狗要她做什么。 】
千山月:【好吧。 】
陆沉星动了动手指,慢慢敲下一行字,又删除。
她想让千山月因为一两句话先心生期待,以为自己会被爱。
这样反复拉扯,看千山月因为她一句两句心动,到最后让千山月发现,她都无法分辨和她聊天的人是谁,会不会格外痛苦,格外难熬?
她又继续打字,朝着许苏昕看过去。
她手机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李薇柠发的:【苏昕姐,你在哪啊,我可以去找你,我想你吗……我最近总是想到我们小时候,如果那个时候我勇敢一些就好了,我们是不是最早相爱。酥酥姐我爱你。 】
陆沉星在心里将这些字念出声。
念到最后几个字,我爱你,我爱你?
她偏了偏头,颈骨发出细微的轻响。眼底沉着的冷意是藏不住的杀意。
两人视线在半空对上。
陆沉星来不及收敛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i动了一下。
许苏昕也许知道身边这些人对她的心思,只是她向来游刃有余,从不让任何一根情丝真正缠住自己。
菲佣倒水为许苏昕倒了一杯水,许苏昕说:“谢谢。”
菲佣端着水杯站在她旁边。突然有些进退不得,她被紧绷的空气裹得浑身不自在。
陆沉星看向菲佣,“你明天不用来了。”
菲佣吓得一抖。
陆沉星再去看千山月发给她的信息。
千山月:【希望你新年万事如意。 】
陆沉星发现没办法回,她不知道许苏昕会怎么回,怎么祝贺,她更不会撩i人,让对方为她心生荡漾。她选择最安全的回答:【我恨陆沉星。 】
除夕夜,夜幕降临。
别墅里的佣人都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用餐前,陆沉星将一个包装好的礼物推到她面前。许苏昕抬眸冷冷扫了一眼,还是动手拆开,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她抬起眼:“我当年送你的,不是这个。”
五年前的那个新年,雪下得很大,她们在一起过。许苏昕特地为陆沉星准备了一件礼物,那时陆沉星很喜欢,是一条蓝色项链。
“不是这个?”陆沉星盯着她。
“我原本想送你的那个礼物,当时被我扔了。”许苏昕语气平淡,“扔了之后,我又觉得毕竟是过年,临时花两个小时,随便重新买了一个。”
她顿了顿,“当时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后来你用花瓶砸破我头的时候,我忽然懂了。”
“懂了什么?”
许苏昕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抬起被锁链扣住的手腕,轻轻晃了晃,金属碰撞发出细响,“我不告诉你。”
她低笑两声。
那股想知道答案的焦灼猛地窜上来,陆沉星死死盯着许苏昕。
“你不是已经把我关起来了吗?”许苏昕迎着她的目光,“有些事,一起关着不就好了?何必在意过程?”
二十岁那年的新年,她们躺在一张床上,做到凌晨。一个假装沉睡实际贴着抱住她的腰,一个彻夜未眠,盯着天花板,那成了后来数年里最清晰的分割线。
自此之后,决裂,分离,彼此憎恨。
陆沉星一直看着许苏昕,眼睛燃烧着灼灼的渴望,她想知道当初那件被扔掉的礼物是什么,更想知道为什么许苏昕后来选择不要她。
她甚至觉得许苏昕早就明白,她知道的比自己多,只是故意不说,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冷淡,看着她一个人困在病灶中心,反复溃烂。
“许苏昕,”陆沉星声音发紧,“你是已经……痊愈了吗?”
许苏昕放下酒杯:“不想告诉你。”
陆沉星换了个问法:“那你把它扔哪儿了?”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陆沉星扯了扯嘴角,自己接了下去:“你不是想知道,如果当时我真杀了你,之后会怎么做吗?”
她语速很慢,像在拆解一道陈年的伤口:“我带了枪。原计划是杀了你,再自我了断,最后烧了那栋房子。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背起你,一路跑去了医院。”
“所以你这五年,一直在后悔?”许苏昕看着她,“后悔没杀了我,所以只能躲在暗处忍着,咬着牙往上爬,回来后第一件事还是想杀我?”
“对。”陆沉星答得干脆,“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怎么死。可真的见到你之后才发现……不太甘心。”
“因为什么?”
陆沉星低下头,盯着桌布上的纹路,好几秒后才抬起脸。她明显不想回答,嘴唇细微地颤了颤,最终还是挤出声音:“我觉得……你躺在那里的样子,好痛。”
纵使不愿意回忆,那些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这个恶人,丢弃她的恶人,嘴唇在一张一合,她说痛。
许苏昕静了片刻,终于开口:“立交桥下的江。这么多年,不是被水腐蚀了,就是被冲往下游,或者早就埋在淤泥里了。”
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陆沉星把今天晚上这顿饭定义为年夜饭,许苏昕没有戳穿,这算什么年夜饭,年夜饭是要开开心心的,有庆祝有氛围,她们这样更像是一个恶人一个恶犬,在平白直叙的说杀人手法。
不过无所谓了。
陆沉星可能想把事情做的全面些,特地开电视放了春晚,许苏昕扫了一眼上楼,洗澡。
桌子上的礼物她并没有拿上去。
陆沉星在楼下坐着,灯光下再鲜艳闪亮的项链也会因为不被喜欢而黯淡。许苏昕确实不喜欢宝石。
她喜欢什么呢。
她喜欢马鞭,还有项圈。
楼上的水声,客厅熄灯,上楼。
陆沉星从身后抱着许苏昕,吻着她的脖颈,在她下颚上咬了一口。
水把两个人淋透,陆沉星又把她翻个面,她们湿漉漉的贴在一起。
陆沉星得了一种奇怪的爆食症,天天要吃,不吃许苏昕,她就不舒服。
许苏昕没推开她,陆沉星咬住。之后又想亲许苏昕,许苏昕躲了躲,不给她亲。
陆沉星掰过她的脸,非要亲。
陆沉星将许苏昕抱回卧室,将脚踝上的锁链戴在许苏昕腿上,然后扯着锁链,吻在她的脚颈上 骤然降临的黑暗与束缚中,一种隐i秘而汹涌的兴奋在她血液里窜动,即便她尚未完全理解这感觉的来由。
但是她很喜欢看许苏昕被全部掌控的样子,这是她一个人的许苏昕。
许苏昕视线不可忽略的落在她的腹部,看到那个狰狞的疤,陆沉星握着她的手贴上去,那里的疤凸出来,今天这里又开始发痒。
许苏昕以前不想问,是怕问了情况不可控,如今……她的呼吸微急,问:“你自己纹的。”
陆沉星“嗯”了一声。
许苏昕问:“什么时候?”
陆沉星沉沉的看着她,片刻声音有些闷,“砸你的一个星期,我拿着针,一笔一笔刻上去的。我讨你欢心,我想要你。我看着它发炎、溃烂,最后结痂。而你,你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许苏昕呼吸跟着沉着,她继续问:“上面增生的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