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叫我?”千山月问。
许苏昕说:“赔礼道歉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喜事,我还找一群人围观。”
“问题是,你会赔礼道歉吗?”
“算……会的吧?”
千山月问,“你是不是在赛马?”
许苏昕“嗯”了一声。
“……用赤电?许苏昕,你确定它能赢琥珀……”
“我只有赤电了嘛。我用它去赌,那她输了,我就替她输。”
赛手已经入场了,许苏昕朝着赤电看去,说:“你要是想来,多带点保镖过来。”
“所以,你也不确定?”
许苏昕掐断通话,抬眼看向陆沉星。对方的目光仍落在赛场上,情绪不露山水。
开赛前,闸位通过抽签决定。赤电抽到靠内侧的3号闸门,过弯时能省下不少脚程,运气还不错。
发令枪一响,赤电出闸利落,如一道红色闪电,迅速占据内栏有利位置,稳在中段竞跑。
现场赔率显示板数字飞快跳动——随着注金不断涌入,赤电的赔率持续升高。
琥珀更胜一筹,这匹明星赛驹不负众望,以稳定节奏领跑全程。
这是场三千米草地障碍赛,设十二道标准障碍,需跑两圈。如此赛程既考验骑师的配速策略,更检验马匹的耐力与服从性。
赤电步步紧逼,琥珀状态正盛,始终保持着两个马位的优势。
许苏昕指尖轻抚下注平板边缘,眼底担心不减,心全悬在那些障碍上。
赤电此前被撤赛,正是因为她在这些地方发挥不好,这种赛道极易导致马匹受伤、骑手坠马,一旦出事损失极大。
此刻赤电起跳奔腾,连续超越前方赛驹。
琥珀的冲刺同样凌厉,在最后直道上几乎锁定胜局,飘动的明星旗帜和飞扬的尘土,以及台上的观众都为它喝彩。
没办法,不说赤电年纪大不大,她已经过了巅峰时期,母马最后结局都是去繁育基地,要是能遇到一个好的主人,也许能被赎身,安度晚年。
可惜许苏昕破产了。
所有人瞥向陆沉星,陆沉星还在看比赛,她并没有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许苏昕的位置在侧边的看台,独自占领一个位置,表情凝重。
很快,赤电在终点前猛然爆发!它脖颈奋力前伸,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在最后百余米竟烦躁地甩头加速,四蹄快速刨地冲刺,它在最后一刻超越了琥珀!
状态正盛的琥珀显然没料到这匹“问题马”还藏着如此野性,在最后关头被反超。
漂亮。
许苏昕指尖收紧,紧紧憋着一口气。她太了解这匹马了——它把那股疯劲,憋到最后化成体力。
赤电领先稳过终点那一刻,她唇角扬起张扬肆意的笑,毫不吝啬地起身鼓掌喝彩。
那股骑马的瘾又上来了。
要是此刻在场上的是自己就好了。
几乎所有人都傻眼了。
许苏昕赌对了,她凭什么赢?
同时,所有人都看到陆沉星手握紧了。
率先看向许苏昕的是傅柒冉。此时的许苏昕眼角眉梢上扬,刚夺冠的赤电挣脱缰绳小跑到护栏边,兴奋地朝她轻嘶。许苏昕走下看台来到赤电身边,奖励般地揉着它的额头,“乖宝宝。”她转向候在场边的马工吩咐:“带它回去好好休息,做个全套护理。”
直到马工将赤电牵离赛场,许苏昕也终于舍得抬眼,迎向那些灼人的注视。
许苏昕的目光越过浑身发抖的楼鸢,无视傅柒冉写满不悦的注视,径直迎上陆沉星的双眼。
胜利让她脸上笑意更深,将那份恶劣本质显露无遗。她浑不在意旁人目光,身处低位的她优雅地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朝着陆沉星轻轻勾了勾指尖 这个姿势她以前常做。
不像是在说“把证件还给我”,更像是在说“跪下来”。
第11章
许苏昕向来掩藏不住她的恶劣,她很欣赏的看着陆沉星眼睛的变化,这特别有意思,生气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能吃掉她。
许苏昕很享受的这种恨,让她的征服欲,有了满足的胜利感。
很爽,看一眼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比起证件,此时她更想要一个吻,把陆沉星的嘴咬烂,再给她一耳光。贱狗。
许苏昕很想受这种赢的感觉,唇角微扬:“是不是该兑现赌注了?”
陆沉星也在回视她,这样的许苏昕让人很想把她撕碎弄坏。
自比赛结束起,楼鸢的脸色就难看至极,面部肌肉不住颤抖,她根本无法接受赢家是许苏昕。听到这话,她本能的开口:“许苏昕,这种口头约定凭什么要兑现?你又能拿我们怎样?”她越说越得意,恶意爬满整张脸,“玩弄人不就是这样吗?谁规定必须遵守约定?对吧?”
许苏昕正思索如何向陆沉星开口,目光便转向陆沉星投去一瞥,眼尾轻挑:“是这样吗,陆总?”
陆沉星眸色微沉,显然对楼鸢的失态颇为不悦。她淡淡开口:“楼小姐,注意用词——不是‘我们’。”
楼鸢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身旁的人都不自觉挪开半步。愿赌服输,这事既不涉钱财也不关权势,纯粹是颜面尽失。更何况,众人虽想看到许苏昕受挫,却也不介意目睹楼鸢当众出丑。
许苏昕轻轻击掌,一群黑衣保镖应声上前。
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陆沉星身上。她眸色深沉,显得面色阴沉得可怕,输给许苏昕,让她陷入了极度的躁郁中。
就在许苏昕即将踏入后方休息室时,手腕突然被牢牢攥住。
许苏昕垂眸看着,说:“陆总,待会出来见不到证件,我就默认你选了后者。”
旁边傅柒冉开口,“你急什么,已经让助理去拿证件了。”
许苏昕去休息室前,顺手从教练手中接过方才的马鞭,在栏杆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然后“啪”的一声脆响,震住了全场。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许苏昕含笑的眼底在刹那间冷了,楼鸢被“请”进休息室的时候,脸色煞白。
“许苏昕,我绝不会跪。你现在一无所有,我只要动动手指……”
宽阔的休息室内灯光明亮,将许苏昕那张脸笼在暖光里。她慵懒地坐在沙发里,唇边仍噙着那抹似笑非笑,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马鞭,和曾经许多年一模一样。
她自然没请楼鸢入座,只抬了抬眼,声音平静:“楼鸢,给你上一课。赛马场的比赛全程公证,为吸引全球顶级资本的目光,会通过各大媒体向世界转播。你家公司的股价,以及合作,都会因你今日的失信直线下降。知道陆沉星为什么把你撇开吗?”
她微微前倾,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因为她输得起,而你——输不起。你是你,她是陆沉星。”
这一课,她讲得明明白白。楼鸢死死咬住嘴唇,她确实想借陆沉星的势压许苏昕一头,这才壮着胆子跟注。可若拉着陆沉星一起输,那便是闯了大祸。
她若赖账,陆沉星难免声誉受损;她若认赔,就更坐实了陆沉星绝无耍赖的可能。
可是她许苏昕就不怕自己会输吗?
许苏昕试了试鞭子的韧性,睨向楼鸢,声音沉下:“跪下。”
楼鸢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憋得通红。
许苏昕手中马鞭狠狠抽向她膝窝,楼鸢如同受伤的马匹,踉跄着跪倒在地。
许苏昕轻笑出声,“好久没见你们跪着和我说话了,真是让人浑身不自在呢。”
“刚才拍照拍得很起劲是吧?”
她微微俯身,那张明艳张扬的脸逼近楼鸢,指尖轻点自己脸颊:“很有诱惑力对吧?说说,当时打算怎么弄死我?”
楼鸢死死咬着牙关。
“够了吧?我已经给你跪下了,你别太过分。”
许苏昕嘶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马鞭:“谁说过这是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