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随着水流往边缘冲,一直冲到墙角,陆沉星背对过去。
她没有再捡这条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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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这么多,明天我继续努力
第76章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陆沉星都是待在别墅开会,她不允许任何人进到她的空间里。
白天陆沉星表现的很好,几乎是痊愈,晚上联系不上人,Jasmine有个紧急事件找她,一连打了几次电话,没辙只能驱车前往别墅。
到地方她才知道,别墅里没有任何菲佣,陆沉星现在是一个人住。
她推开房门,看见陆沉星直挺挺地跪在一把空椅子前,手和脚都被链条锁住,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房间里循环播放着几句冰冷的录音,是秦雪华的声音,字字清晰。
“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吗?如果你不被她看到,你死命拒绝她,不砸破她的头,不就行了吗?你在推卸责任,把问题转移到我身上。”
“你知道许苏昕当时有多惨吗,她住在icu,要不是警察一直在调查,她后妈会偷偷拔了她的呼吸管,她醒来后头整夜整夜的痛,这是你造成的,不是我。”
“就算她抛弃你,也很正常。”
“我生养你,你才能站在这里。一切都是你,你选择砸破她的头,该赎罪的是你。陆沉星,是你。”
Jasmine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她迅速去找陆沉星的手机,想关闭这段录音,陆沉星发现了她,扭头,红着一双眼睛, Jasmine被吓得心脏乱跳,慌忙去摸手机要打急救电话。
陆沉星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不用。”
“陆总,您状态很不对……” Jasmine声音发颤。
“我很好。”陆沉星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她敏锐地嗅到Jasmine身上带来的、属于外界的气息,这陌生味道正在污染她所嗅到的味道,让她本能地排斥与恶心。
“滚!”
Jasmine往后退了两步,下一秒陆沉星就在她眼前倒了下去。 Jasmine迅速上去解开她的手铐。
当夜,陆沉星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医生检查后告知,她在反复使用某种药物诱发高烧,身体已濒临崩溃边缘。
Jasmine回想起推门所见的那一幕,仍觉得脊背发凉,她看到的不是一个活人。
满地散落的文件如同祭品,而她跪在中央,以近乎自毁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沉默的自我审判与惩罚。
这与她平日那个冰冷、强悍、掌控一切的形象截然不同。仿佛支撑她的那根钢筋终于被自己亲手扳弯,露出底下早已锈蚀溃烂的芯。
完全不像陆沉星。
*
许苏昕这次回来,动静不小。
当时她离开得突然,如今毫无预兆地现身,圈内难免议论纷纷。人人都猜她和陆沉星谈崩了。
不过她能骗了老东西的钱,又卷了陆沉星的资源,现在能全须全尾地抽身,整个人都坏透了。谁敢招惹她?
她这种人,偶尔看起来有点人性,但是沾了人性的恶,只会让她会更可怕。
出机场时,许苏昕被蹲守的媒体捕捉到。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无袖上衣,同色系长裤,墨镜遮住大半张脸,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利落,生人勿近的冷感。
保镖为她开路,助理沉默地推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许苏昕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翻动检查什么,期间抬头,目光扫视,表情阴鸷,全身散发着戾气,前方堵着的狗仔被吓一跳。
许苏昕先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这房子原本是租的,回国之前,许苏昕就让人讨好价格,直接买了下来。
门锁识别通过,一旁的小机器人感应到动静,屏幕亮起,发出机械生硬的问候声。
许苏昕盯着小机器人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对着小机器人拍了照片,让人过来查。
顾安安带着技术人员迅速赶到,许苏昕坐在客厅沙发里喝咖啡,神色平静。
小机器人很快被拆开。技术人员检查片刻后抬头:“确实有个微型监控模块,根据系统日志分析,它的语音交互程序是有人专门编写的,也就是说,您之前和它对话时,对面可能不是AI ,是真人。”
许苏昕捏着咖啡的手指明显一紧,技术人员迅速捏起一枚极小的黑色芯片:“您不用担心,这是内置储存卡。对方已经切断监控了,现在的机器人就是纯智障机器人。”
许苏昕抬眸,“能恢复数据吗?”
“是实时云传输为主,本地只缓存了部分交互记录。可以尝试恢复,但可能不完整。”
顾安安皱眉看向许苏昕:“要不要报警?这已经严重侵犯隐私了。”
许苏昕沉默下来,目光移向门口。
机器人外壳已被卸下,内部错综的线路与模块裸露在空气里,像一具被解剖的躯体,安静,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散发着某种死亡的气息。
许久,她才开口,“先恢复数据。”
顾安安之前来过这里几次,见过这个小机器人,每次许苏昕回来机器人都会跟在许苏昕身后,帮她拿外卖和拿快递,嘴巴特别甜的喊她主人。当时顾安安还想,不愧是老大!机器人都能驯服,机器人都爱和她说话!
许苏昕摘掉墨镜,扫视屋内。
一切如旧,却又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
之后她安静的看着文件,顾安安瞥一眼,发现不是工作方面的。
晚上许苏昕就走了,没在这里住。
银行那边已经将她的财产还回来了,属于她的大平层大别墅、名下各处资产、车库里那些跑车。
真清算起来,她如今手握的现金流与不动产,远比当年更惊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公司破产,那些老东西攒得资产可不少,该进兜里进兜,许苏昕一点也没客气。
公关通稿早已拟好,对外统一口径:此次回国是为处理离岸基金的产权官司。
与此同时,国内针对章惠兰的诉讼也同步启动,对方需返还侵占的款项,还有许苏昕继承的遗产。
别墅之前雇用的那批人基本都换过了,只留下一个吴姨。
吴姨搬过来的时候还不明所以,她一直当许苏昕和陆沉星在国外有事儿,过来没见到陆沉星,关心地问:“在工作呢,还是吵架?”
许苏昕随便应了句,吴姨说:“是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是爱吵架,要磨合。”
许苏昕“嗯”了一声,
她摸出打火机,她没有抽烟的习惯,品不出烟味儿的刺激,那次比较呛,但是让大脑很舒服。
想了一阵,她问菲佣有糖吗。
家里有零食柜,许苏昕挑了一支脆皮软心糖,她捏着一粒放在嘴里嚼。
许苏昕站在客厅落地窗前,夜色渐浓,一片寂静,没有城市的光污染,也没有车水马龙,不太适应,总觉得缺少人气。
一个月后,许苏昕忙完手头上的事去岛上看母亲。天正下雨,她没有改期,撑了把黑伞就出了门。
墓地是母亲自选的,位置在一座独立的小岛上,视野开阔而宁静。
许黛萱清醒的那阵子总说最喜欢这里的海,常说潮声能让人静下来,还说不需任何人祭拜,只要许苏昕来看她就好了。
后来许苏昕在香港变卖首饰时,对方想让她卖这个岛,告诉她岛朝南,风水上属“旺位”,有庇护后人之意。许苏昕才恍然明白,母亲是想在这片地方一直守着她。
她在墓旁种了一片玫瑰。
这个时节还未到花期,只有深绿的枝叶被雨水洗得发亮,静默地立在海风里。
她在碑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开口:“妈妈。”
雨声淅沥,混着她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把他们都已经折腾没了。”
她慢慢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凉的墓碑,目光空茫茫地投向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好像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额头轻轻抵上石碑,她断断续续地和母亲说着话。有些事讲得很细,有些地方又跳了过去,像是不知该怎么说,或是觉得不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