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雪华那点聪明,在许苏昕纯粹的“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秦雪华也许不是什么恶人,她没打算对自己女儿坏到什么程度,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她第一次设局向许苏昕要钱,诱使陆沉星对她动手那一刻起,再也没有退路了。许苏昕不会在乎她是谁,是什么身份,只会要她死。她只能一步步往下走,把黑色雪球越滚越大,越来越难收场。
“两个选择。”许苏昕扔掉手中残片,声音清晰地在死寂中荡开。
“一,赔礼道歉。带什么礼,你心里清楚。”
“二,被我玩死。”
“你也可以自作主张走自己的路,但是就得看看是你俩搞死我俩,还是我俩干死你们俩。”
第93章
陆沉星其实不太懂什么是情话。可许苏昕吐出“我们俩”那个词的瞬间,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很重砸和烫,视线盯着许苏昕。
许苏昕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有多温和。
陆沉星很喜欢这个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战栗,也更让她……沉溺。
陆震涛连挨两下,惨叫出声,他身后两名保镖立刻冲上前。许苏昕只是抬手,在陆沉星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陆沉星眼神一沉,抬腿便是狠戾的两脚,她一如既往的戴着黑色手套,特制钢指的拳重重砸下,直接将那两人撂倒在地。许苏昕随手将沾血的酒瓶碎片丢在地上。
家务事。还想插手她的家务事?简直找死。
陆震涛是搞金融的,穿西装,平日走温润儒雅这一套,此刻被死死摁在椅子上,只能对上许苏昕的眼睛。
许苏昕这人暴力,且从不按常理出牌。她更像个疯子,不在乎过程,认准了,哪怕倾尽所有,赔上自己的一切,她也要把自己的拳头砸到对方脸上,往死里面打。
陆震涛喉结不停滚动,头一阵阵剧痛,不知头骨是否裂开。额角的血已蜿蜒流到下颚。他比视频里的陆沉星还惨。
许苏昕高跟往前走了一步,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将那团染红的纸巾啪地丢在他脸上。
今天这局,实则是陆沉星做的东,请客的人本就是故意引陆震涛来的,没几个人上来劝。
许苏昕居高临下的看他,抬抬手,蒋茗将她的手机送上,许苏昕把后摄像头打开,对准陆震涛的脸,“来,把脸抬起来,不是喜欢发吗,不是喜欢搞事么。”
陆震涛很不配合,嚷着,“许苏昕,冤有头,债有主,谁砸得你,你找谁,你跟我较什么劲?不是我砸的你!更别说,你和秦雪华之间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陆沉星现在被停职了,你还想不想要资金支持了。”
许苏昕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俯身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冷白的脸上,“是啊,子不教父之过。你们当父母的没教好她,现在替她‘赎罪’,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至于资金?她就是我最大的财团。我需要向谁求助?”
一口闷气死死堵在陆震涛胸口,谁不知道陆沉星并非他亲生?这“父之过”简直是扇在他脸上最响的耳光。
“头抬起来。”许苏昕命令道。
身后保镖立刻锁喉后扳,迫使陆震涛仰起脸。许苏昕对着他狼狈流血的姿态录了足足十分钟,还让人硬灌了他一杯烈酒,美其名曰“赔礼酒”。
“你……不会有好下场……”陆震涛一边呛咳一边嘶骂。
许苏昕全然不在意。这种恶事又不是她一个人在做。这圈子里谁不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尤其是他们这些自诩成功的男人,阴招一个接一个。他们做得,她为什么做不得?凭什么别人做了就能好好活着,轮到她就得去死?
“继续灌,”她淡淡吩咐,“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录完视频,她保存好,“还有一个人的呢,慢慢玩。”
许苏昕把录下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算满意,“一个个都猜我会怎么解决,动动你的脑子。陆震涛,你说我能怎么办?”她指了指身旁沉默的陆沉星,声音缓慢轻了下来,“打她吗?当初她砸我,我没还手。现在因为你,你让我打她?”
许苏昕这个人讲究恶有恶报。
所有人都以为陆沉星犯下恶,她会一比一还回去,没想到还有例外,许苏昕站直,看向厅里所有人,“话我放在这里,陆沉星要过我的命,从此她赔给我一辈子,她就是我的肋骨,谁动她,我让谁死。”
许苏昕要命训出来的狗,怎么可以轻易就被别人玩死。
许苏昕转身离开,陆沉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陆震涛在剧痛与屈辱中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手边的烟灰缸朝许苏昕后背猛地掷去,陆沉星直接踢开,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陆震涛眼前一黑,瞬间天旋地转。在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许苏昕当初为什么能被她砸到没命。
从会所出来,傍晚的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湿凉。许苏昕深吸口气,里面气味带着烟,实在恶心。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撕开糖纸自己含了一颗,酸涩压制恶心,又掏出一颗,目光扫到她指关节上沾着的血。许苏昕把糖送到她嘴边:“张嘴。”然后抽出纸巾,握住她的手腕,低头仔细帮她擦了擦。
陆沉星指节微颤,方才用力过猛,在发热。
蒋茗立刻回道:“位置已经订好了,就在楼上包厢。”
许苏昕松手,捏住陆沉星的手腕,去坐电梯再上一楼。她向来不喜欢“低人一等”的位置,即便吃饭,也要把场子压在脚下。
包厢安静雅致。许苏昕入座后慢条斯理地净手,问:“陆震涛那边,能彻底搞定吗?”
陆沉星说:“你回来之前,大部分障碍就已经扫清了。这次之后,他撑不了多久,等他出国。”
许苏昕点了点头,她也示意蒋茗坐下。
许苏昕夹了一筷子嫩笋,放进陆沉星面前的碟子里,“继续往下走,你可能……就没父母了哦。”说得淡,嘴角挂着一点笑,眼睛落在陆沉星脸上,倘若真的走到那一步,陆沉星身边就将空无一人,变得和她一样,真正孑然一身,她们两个人要狠狠的绑定在一起。
陆沉星握着筷子,动作未停,继续用餐。
许苏昕也不催,就那么托着腮,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她等待一个答案,她盯着陆沉星那双眼睛。
陆沉星细细吃完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完嘴角,抬眼,平静地回应:“嗯,正好。”
许苏昕被她取悦到了,低低笑了一声。她伸手捏住陆沉星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转向自己,陆沉星眼睛迷茫,却很听话。
许苏昕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来,”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软调,“给姐姐拍一张。”
她做完这个亲昵略带掌控意味的动作,突然想起旁边还坐着蒋茗,于是,只能很可惜的收起手机。
蒋茗其实看到了,从正常人角度来说,她觉得这两个人的情感扭曲,比普通人绑定的要深要狠,她道:“秦雪华现在肯定全副武装,防备森严。对她下手,可能也要用骗。”
许苏昕点头:“要狠,就狠到底,搞她没用,搞她的心头肉,毕竟——”她看向陆沉星,一比一嘛。
许苏昕有想法,知道怎么做,只是不能让蒋茗去办,因为蒋茗这人还没了解透她,没法给她办妥当,她最信任的人只有陆沉星。
她看一眼陆沉星,陆沉星颔首,秒懂。
两个人就是故意在这里吃饭,吃完饭就大摇大摆的离开。
直接开车回别墅。
进屋,陆沉星拿了一叠文件递给她,许苏昕拆开,皱眉,又把东西塞回文件里。里面是好几张黑色卡片和账户信息,塞得鼓鼓的文件就是她的资产了。
陆沉星认真地说:“我之后应该会被带走调查,所以……我的人,你随时可以调用。这些是我的全部资产,你也可以随便用,律师会为你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