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坐回驾驶座:“那我走了?”
许苏昕点头。陆沉星的车便滑入车流,很快不见了。她将东西都换到一只手上,空出手打字,发过去一条信息:【专门跑来,就为送点糖?连个告别吻都没有? 】
发完,她走进大楼,按下电梯。直到回到自己楼层,手机才震了一下。
陆沉星回了,很简短:【嗯。留着。回家补给我。 】
许苏昕看着屏幕,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她回:【狗。 】
陆沉星:【汪。 】
许苏昕提着东西上楼,纸袋窸窣轻响。
刚进办公区,几个小助理,沫沫、小悠她们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落在她手里那个精致纸袋上。沫沫性子最活,眨眨眼凑过来:“许总,你想吃甜品直接吩咐嘛,我跑腿就行啦。”
许苏昕勾了下唇角,说:“专门有人送过来给我的呢。”
身后传来沫沫压低声音的嘀咕:“……不对劲。许总这表情,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轻轻“嘘”了一声,办公区瞬间恢复安静,只余下几道悄悄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
回到办公室,许苏昕尝完,拍了张照片:【味道不错。 】
底下朋友回的都挺快。
许苏昕并不是个喜欢发朋友圈的人,这一天两天有点频繁。
陈旧梦:【养狗的人就是不一样。 】
晚上,有个行业交流酒会,商业性质浓厚。许苏昕不愿意去,奈何人家专门叫她。
许苏昕到点才去,进去一通商业互吹。
吹完了正与团队成员低声交谈,陈旧梦便寻了过来,千山月后面来,自成一个小圈子。
千山月在后面揉手,许苏昕关心的地问:“手怎么了?”
“有点酸,”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前天陪客户打了场高尔夫,发力不太对。”
陈旧梦走到她身边,把袖口挽起,托着她的手臂,轻捏,千山月往后收,她扣着,“别动。我看你就是平时运动太少,突然来一下就不行了。下次运动我叫你。”
“有个新项目,”千山月说,“需要打通海外的渠道,有点棘手,就忙了点。”
问了项目具体,陈旧梦“啧”了一声,“那不是陆沉星的地盘么?那情况可有点微妙了,这人可记仇了……”
许苏昕说:“没事,我想办法。”
千山月说:“也不用,费点劲就行了。”
聊了会儿,陈旧梦离开,不知所踪。俩人往楼上走,千山月开口:“是你做的?”
“我做什么了?”
千山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斜对面的方向。
陆沉星也来了,早她几分钟,在她们斜对面的位置。
合作方想求个圆满收场,明里暗里把许苏昕和陆沉星隔开了,安排在不同区域应酬。整晚下来,两人硬是没直接碰到面。
千山月说:“那些不利陆沉星的负面信息,最近清得很快,现在网上都是她妈她爸给她道歉,她形象很好。”
许苏昕没答。
“我还不了解你?”千山月语气平静,“高中你觉得我跟你‘不是一类人’,怕连累我,有人欺负我你就装不熟。可一旦听到有人造谣诋毁我,你转头就去学散打,非要把对方揍到闭嘴。”
许苏昕笑了,声音很轻。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
她这个人再怎么恶,还是想自己的狗能干干净净的。
陈旧梦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捏着支药片,气味有点冲。千山月瞥了一眼:“这什么?”
“特效的,一贴就好。”陈旧梦晃了晃,“我爸以前扭伤就用这个,你试试。”
陈旧梦把她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泛红的手腕。先挤了点膏体,帮她仔细抹开,再贴。
“阿姨最近怎么样?”许苏昕问的千山月。
“挺好。”千山月笑着说:“现在公司里独当一面。以前我爸很多事都仰仗她出主意,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团队和项目,做得风生水起。我爸找她复婚,她没同意,说除了商业合作,不想有其他牵扯。”
“那你呢,最近在做什么?”许苏昕问。
千山月说:“相亲。”
许苏昕一怔。
正给她捏着手臂的陈旧梦动作猛地停下,抬起头:“……啊?”
“什么?”陈旧梦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了?”千山月看向她,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到年纪了,遇到条件合适的,试试看。”
正聊着,陆沉星过来了,她身边站着季音,季音似乎在跟她交谈什么。
许苏昕眯了眯眼,视线定在那边。
陆沉星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过来,鼻梁上戴着眼镜。
许苏昕眉眼一挑。
陆沉星直直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许苏昕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陈旧梦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哎,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
连千山月都感觉到那无声交锋里透出的“杀气”了。
这条……疯狗。
居然把玩脏了的眼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戴出来见人。
旁人或许不明就里。可许苏昕看着那副架在她鼻梁上的眼镜,总觉得镜片边缘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隐秘气息。
真是……疯了。
第103章
“陆沉星戴眼镜还挺好看。”
旁边有人这么评价了一句。
话音飘进许苏昕耳朵里,她眼风冷冷地扫过去,没说话,眼神里的温度连续降了几分。
另一个连忙找补:“也就是……显得有点色气,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当然殊不知这话更是戳中了许苏昕,是个人都看出来陆沉星戴着眼镜很色气,隐隐散发着性意,那张脸都多了一份性媚。
许苏昕瞅一眼陆沉星,表情更复杂了。
之前她们算是把眼镜玩得流水。
陆沉星显然看到了她,本要过来,被寒暄的人短暂绊住脚步,停在几步之外。
许苏昕咬了咬下唇,冷声说:“斯文败类。”
陈旧梦低声提议:“换个地方透口气?”
许苏昕正想转身离开,盘算着回去再算账。偏偏陆沉星结束了那边的交谈,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她今天头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左侧的发被勾到耳后,露出耳垂上那颗蓝钻耳钉,冷冽又耀眼的光。
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许苏昕胸口那股气顶得发闷,她顺手拿起旁边侍应生托盘上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不住火,反而像浇了油。
陆沉星经过时,还能听见季音在她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许苏昕攥着杯脚的手指紧了紧,脚尖下意识朝那个方向动了动,一脚踹过去。
千山月适时地轻咳了一声。
陈旧梦眼疾手快,一把摁住许苏昕的小臂,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别气别气,为这个气坏身子多不值当。”
许苏昕动作顿住,那口硬气生生憋回胸口。
陆沉星刚走过去,鹿禾便从侧面快步凑了上来,一把拉住她胳膊,压着嗓子急道:“你惹她干嘛?非从她眼皮子底下过,是不是觉得当初被调查的日子太舒坦了吗,想回去重温重温?”她瞥了眼陆沉星鼻梁上的眼镜,补刀,“戴个眼镜美什么?显摆给谁看?”
陆沉星沉默着,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鹿禾苦口婆心,试图熄火:“差不多得了。说真的,许苏昕戴眼镜……可比你好看。”
陆沉星终于偏过头,蓝眸冷冷扫向她:“你怎么知道?”
“有幸见过一次,在香港的时候,她在外面拍卖东西,我过去玩,她跟她助理一起,这不,后来我一直没认出来吗。”鹿禾点头,被她眼神里的戾气刺得后背发凉,赶紧找补,“忍忍,别在这儿闹。为口气,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