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昕心口像被什么很轻地挠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软。她没再回复,截图保存,车厢里蔓延一种她未经历的感觉,难熬,不舒坦。
她想起那正常的体温数据,问:“没发烧,干嘛那样说?”
陆沉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经过电流,变得有些痒,她说:“因为想说……想你。”
许苏昕呼吸微顿,她靠在座椅里,忍不住笑着,心想:这人去哪儿进修了?怎么突然……这么会讨人欢心。
到酒店后,许苏昕先休息解乏。
陆沉星也回了公司,助理通知有跨国会议要开。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大幕接通视频。她眼睛还在看睡觉的许苏昕。
许苏昕听着她那头枯燥的会议背景音,昏昏欲睡。睡醒的时候她想起来没和陆沉星一起吃午饭,迷糊间问了句:“吃饭了没,小狗?”
那边没立刻回应。许苏昕撑着头缓了会儿,拿起手机,才意识到陆沉星可能在开会。
她琢磨着,陆沉星应该不会外放。
她故意撩了一句:“……有没有兴奋啊?”
陆沉星戴着耳机,这声音传入耳里,威力不小,痒着耳朵神经,身体微微一麻。她刚开的麦,不便说话,只很低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许苏昕晚上有场饭局。她去浴室洗澡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陆沉星突然叫了她一声,“许苏昕。”
“嗯,”许苏昕应着,拿起包,“先挂了,晚上给你打。”
听着那边“嗯”了声。
许苏昕摁挂断,居然指腹落不下去,她皱眉掐断通话。
饭局上,许苏昕不喜欢酒桌应酬那套。在她的场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爽的直接请出去。老合作方都清楚她的脾气,没谁敢招惹她。
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些素菜。席间正谈着事,忽然又想起陆沉星白天那几句话。她垂下眼,在桌下发了条信息过去:【。 】
陆沉星回得很快:【? 】
【我下班了。 】
【怎么了? 】
许苏昕:【偷偷给你发。 】
陆沉星:【 (-^ 〇 ^-) 】
许苏昕看着屏幕怔了一下。
这个表情是输入法联想的,陆沉星看到了就放弃了文字,属于她故意点着发过去的。
许苏昕嘴角弯了弯,回:【晚饭吃了什么,拍给我看看。 】
陆沉星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许苏昕吩咐了,她便打算认真吃一顿。
厨师按吩咐做了些清淡的,一碗粥,配一小份煎得刚好的牛排。
陆沉星尝了一口,味道熟悉,是许苏昕做的那种难吃的牛排。
破忒头挨在她腿边转悠。她拍了晚餐,也把凑热闹的破忒头框进镜头,一并发了过去。
许苏昕回得很快:【真乖。 】
陆沉星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塌软了一下。她已是成年人,这个年纪理当成熟,可许苏昕明明没比她大多少,总让她生出一种被管束、又被妥帖安放的依赖感。
像是姐姐……又比姐姐给的多。
那感觉有点像……像什么?
一个不合时宜的词忽然蹦进脑海:妈咪。
陆沉星动作一顿,立刻移开视线,看向脚边的破忒头。破忒头恰在此时仰头“汪”了一声,仿佛在应和她的心中所想。
“破忒头。”
第一个音节压得有些重,像在骂她。
傻狗当然听不懂,只以为主人在唤它,更卖力地蹭她的腿。
许苏昕那边饭局已近尾声。她拿起手机,看到定位显示陆沉星正在别墅附近缓慢移动,便问:【在干嘛? 】
陆沉星回:【溜小狗。 】
许苏昕看着“小狗”二字,唇角无声地勾起。她又坐了约半小时,心思却有些飘,指尖在屏幕上轻敲:【馋我? 】
遛狗本是件寻常事,可如果被遛的“小狗”指的是某个具体的人……那意味就全然不同了,只会勾得人心头发痒。
最要命的是陆沉星还故意跟了个:【嗯。 】
许苏昕几乎是在结束饭局的瞬间,立马给给陆沉星打电话,要紧不要紧的说了一堆,手机也没挂断,准备打一个夜。
明天有正式会议,也不能聊太久。
结束,许苏昕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一种难以忍受的空落感袭击了她,她不想让陆沉星察觉,维持着姿势僵躺许久,最终还是起身,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站着。
这种感觉太磨人了。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定位软件,上面显示陆沉星的体温已变成低烧状态。
她走去倒了杯热水,温热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明明两人已从最初的对抗模式“解放”出来,为何还会有这种不适感?
戒断反应吗?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戴着脚链的脚踝上。
她特地让陆沉星帮她戴的,可空虚感依旧清晰,如钻入了骨头。她弯腰捏捏那块皮肤揉了两下,最后抱着膝盖在窗边的毯上坐下。
长夜难熬。许苏昕索性打开电脑,把积压的文件一页页仔细审阅,工作到凌晨两点半,她打了管家的电话,让管家进去给陆沉星送口水,管家去开门,发现门反锁状态根本进不去。
次日,蒋茗敲门进来,看见许苏昕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她本想叫醒,想了想又退出去,打算站在外面等。刚掩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睡意的低唤:“陆沉星……”
蒋茗动作一顿,轻轻带上了门。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里面传来动静。许苏昕洗漱完毕,蒋茗立刻安排美容师进来为她做紧急护理。许苏昕闭着眼任由摆布,半个小时后,她将长发利落束起,跟着蒋茗出了门。
白天忙得连轴转,直到中午才抽出一丝空隙。
许苏昕立即给陆沉星拨了个视频过去,屏幕亮起,陆沉星出现在那头。她穿着笔直的西装,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表情是处理公务时特有的严肃。
“睡得好吗?”许苏昕问。
陆沉星瞥了眼手机,又迅速将视线挪回屏幕,吞了口气,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许苏昕也不催她,陆沉星沉默了很久,开口的嗓音比平时更哑,“低烧。”
许苏昕有点故意,“那怎么办?”
陆沉星没看她,明显不知道怎么办,一个人睡低烧就没有人给喂水,唇干,睡得很不好,她烧了一夜,想了许苏昕一夜。
陆沉星说:“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许苏昕问。
陆沉星抿唇,不说话。越不说话,许苏昕越想逗,“没有主人给你抱抱,也闻不到主人的香气,会不会哭。”
陆沉星现在眼睛都有点干涩,她痛恨这种状态,尤其是许苏昕不在身边的时候。
“委屈了?”许苏昕问。
陆沉星看一眼镜头,词汇在她嘴里打转许久说不出一句。
许苏昕说:“回来好好补偿你。”
陆沉星:“嗯。”
许苏昕到底还是有些心疼的,她说:“下次出差我提前把行程告诉你,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陆沉星抬头,眼睛亮了点儿。
许苏昕当起她的心理医生,说:“这次是低烧,情况还是好转了不少,我们第一次分开,很正常,你不要有压力。”
陆沉星唇动了两下,似要说什么又止住,她点头。
许苏昕看她状态好转,结束治疗,“挂了,可以给我发信息。”
这种精神性的发烧,一直让许苏昕惦记着,从某种恶性来讲,许苏昕喜欢这种精神性掌控,陆沉星就应该一辈子离不开她。
但是从“主”性来说,许苏昕不想她的小狗这样,反复低烧不利于身体健康,她会心疼。
这次出差事关度假村酒店的合作,许苏昕来前就明确说过,只谈工作,不搞其他。她希望所有问题都能被快速利落的解决。
工作一天下来,大家都察觉到许苏昕比以往更严肃。她做事极其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