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梦:【你没给你家狗打个狗牌? 】
狗牌?
许苏昕看着那两个字,微微蹙眉。
陈旧梦又发来一条:【第一次养狗吧?我附近几个邻居养得那叫一个宝贝,狗牌、定位芯片全套安排上。 】
许苏昕垂眼思忖着,还没来得及细想,陆沉星在一旁低声提醒:“到了。”
车缓缓停稳。保镖上前拉开车门。
许苏昕正要弯腰坐进去,身后骤然响起一片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侧方几辆黑车猛地刹停,车门“砰砰”甩开,一群手持铁棍的人影瞬间涌出,直扑而来。
陆沉星脸色一沉,侧身挡住许苏昕:“先上车。”
许苏昕心下雪亮。她做事向来又绝又狠,这次旗下所有酒店彻底重整洗牌,就是要把这群吸附多年的寄生虫连根拔起。她断了人财路,这群人很多事曾经那些老东西的人,现在被逼急了,要来跟她拼命。
陆沉星将许苏昕往车内一护,自己也紧跟而入。司机猛踩油门,车身刚蹿出几米,前方出口却被一辆横刹过来的旧车死死堵住。
车窗半降,里面坐着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个婴儿。
对方手段恶毒,算准了许苏昕性子恶,会直接撞出去,却特意摆上这样一对母子。女人嘴巴被封条紧紧缠住,怀里的婴儿啼哭不止,怕是丈夫欠了债,被拿来当成人肉盾牌。
许苏昕磨了下牙,推开车门就要下去。陆沉星迅速探身,一把扣住她的腰带往后带,低喝:“别动!”
可场面已经失控。许苏昕带的保镖都是特地聘请的安保公司人员,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请的也都是些流氓地痞。对方砸向车窗,就往这边捅刀。
陆沉星瞬间抱住许苏昕急避,刀刃擦着她手臂划过,“嘶啦”一声,衣服裂开。
许苏昕起初没察觉,低头一看,心脏像是被猛然攥紧,呼吸都窒住了。
她浑身发颤,眼神倏地冷透。
许苏昕一手捂住陆沉星手臂,另一只手猛地抓过车座下的金属车载灭火器,抬眼看向那个持刀偷袭的人,那人也被保镖摁住。
许苏昕下车,眼眶泛红,一脚踹了过去,随即抡起灭火器,照着对方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般,直到陆沉星从身后死死抱住她的腰,用力往后拖:“不严重,只是破皮……真的不严重。”
许苏昕这才松开手,灭火器“哐当”落地。她转过身,双手微微发着抖,捧住陆沉星的手臂仔细查看。
陆沉星并没有很严重,想解释,许苏昕摁住她,声音担忧:“别动,让我看看。”
酒店方面收到消息火速派人赶到。许苏昕坐进赶来接应的车内。
被她砸瘫倒在的人还在嘶吼:“许苏昕你会后悔的……恶有恶报,你最好永远别走夜路,你这种恶女,会有天谴!”
他看向陆沉星,“还有,你别忘记了,人不能有软肋,弄不死你,早晚弄死她。”
陆沉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稳:“我没事,先离开这里。”
许苏昕恶狠狠地盯着外面那群人:“那就试试看我是不是善类,到底是恶人活的久,还是你们这些下三滥命硬。”
下一秒,陆沉星推开车门,踹中他颈侧,将人彻底踢晕,她低声:“她说过我是她的软肋,可是,她没说我是个善类。”
之后狠狠地踩向对方的手臂。
许苏昕下来把她带上车,捂住她手臂上被血浸湿的布料,指尖都在颤。
陆沉星想说,这不是她的血,但是……她盯着许苏昕的脸。
司机开车离开,许苏昕低着头,手指很轻地按在陆沉星手臂被划破的袖子,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愤然的骂着,抓住人绝对不会放过,然后拿车上的医药箱给她处理。
陆沉星低低叫了她几声,许苏昕缓缓抬起眼,眸子的凶光未收回,她:“嗯?”
陆沉星声音很轻:“你哭了。”
“什么?”许苏昕疑惑地看着她,皱眉,没听懂。
陆沉星看着她,她盯着许苏昕的眼泪,她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看到许苏昕的眼睛里掉出了泪,透明饱满的滚出眼下,许苏昕一愣,泪毫无预兆地从眶里滚落,划过脸颊。
许苏昕茫然的感知到那湿意。
陆沉星伸出手,指尖恰好接住那滴泪。圆鼓鼓的一颗,在她指腹上微微晃动,无声地润开。
她低头看着湿润的手指,抬眼看向许苏昕泛红的眼眶,认真地说:“你哭了。”
许苏昕完全不解,陆沉星说完她并没有停止,眼底浮出了她无法控制的泪光。
她眉头越来越深,再一次滚出来泪来,她立即看窗外,又几秒,她视线再看陆沉星的手臂。
是啊,我为什么哭?
太古怪了。
第107章
泪意来得突然,许苏昕自己也无法理解,只知道眼泪在往下漫,一颗一颗,她把陆沉星的手指打湿了。
这完全是她的情绪盲区,她从未有过的状态。
陆沉星见过她哭,那多数是在床上做狠了,生理性泪水,现在完全不同,眼尾红着,随着眼泪往下淌,脸颊也缓慢浮出一层粉。
这种粉是湿润的,像是一朵花在经历暴雨,陆沉星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腹轻轻蹭过许苏昕的眼尾,拭掉那片湿痕,反反复复。
她心里矛盾:爱看她为自己失态落泪的模样,又觉得心脏被什么闷闷地压着,发疼。
犹豫几秒,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陆沉星捧住她的脸,温声说:“不哭了。”
“别哭了。我没受伤,那不是我的血。”为证明给她看,陆沉星将袖子破口拉开些,露出底下那道浅而细的血痕,“你看就破了点皮……”
话还没有说完,许苏昕立刻按住她的手,眼圈还红着,“不痛吗?”
陆沉星心脏微麻。
原来是怕自己痛啊。
她想说你眼睛还红着啊。
这话不能说,许苏昕性格很高傲,她也不爱哭,陆沉星靠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没那么痛。”
许苏昕湿意的眸子看向她,她把旁边医药箱打开给她处理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的,她并不知道怎么缓解疼痛,用最幼稚的办法,细细的给她吹。
陆沉星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将她脸颊的发撩到耳后,“我没事,许苏昕,你别怕。”
这话说出口时,她自己的心先软了一片。
原来是这样,我也心疼她。
这个认知让陆沉星心口泛起细密的麻。她掌心轻轻贴了贴许苏昕微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更缓:“我真没事。”
本应该止住的眼泪又想往下滚,许苏昕微微低下头,汹涌的泪意根本压不住,在她控制不住的状态下掉了一颗。
她用一种发闷的酸涩的声线回应:“……陆沉星,你疼就说疼,不要在我面前忍。”
许苏昕等泪水掉完了,她才抬起头,握着陆沉星的手臂小心放好,仔仔细细地将她检查了一遍,怕她有别的伤。
血确实不是陆沉星的,是刚才混乱中,陆沉星踹翻那人又夺刀时,从对方身上溅到的。
只是衣料被划破了,蹭破底下一点皮。方才许苏昕被吓慌了神,只顾死死按住她手臂“止血”,根本不敢细看伤口。
许苏昕转开脸看向车窗外。
车流在黄昏里堵成了长河。陆沉星很想安慰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夕阳沉沉下坠,光线昏黄粘稠,正是晚高峰,窗外喇叭声与人群的嘈杂闷闷传来。许苏昕鼻端血腥气一直没散,闻得人反胃。
她闭了闭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陆沉星看见她侧脸绷紧的弧度,想伸手,但是许苏昕的手先一步过来了,很轻地盖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发抖的手背。
许苏昕低声喊她,“陆沉星……陆沉星、陆沉星……”
一声声,陆沉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跟着一句句的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