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被疯批强取豪夺了(97)

2026-05-18

  许苏昕肩头钝痛,浑身湿透冰冷,她抱着古冰,脚上往上蹬,她把古冰交给救援人员。

  下一秒,有人跳下来,抱住她的腰递上了岸。之后打横抱了起来。

  方才被冷水与撞击压制的痛觉和寒意,此刻才凶猛地席卷而上,许苏昕在昏厥和清醒间反复受折磨。

  好痛。肩膀、肋骨、还有被冷水浸透的每一寸皮肤,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是要死了吗?

  遗产,她的还有几处遗产没有写明,赤电,我的小马。

  许苏昕被平放在地,有人解开了她身上湿透的衣物。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双手在剧烈地颤抖,耳边是慌乱到几乎变调的呼唤,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

  身体失温,意识在拍打中回笼又涣散。她听到那熟悉的呼唤,用尽力气动了动嘴唇:“……还、有你……”

  她被侧过身,剧烈地呛咳起来。

  许苏昕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毫无血色。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陆沉星飞快地抓起脱下的那件厚实的羽绒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紧紧拥入怀中。

  可她还是冷,冷得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陆沉星不断地揉搓她冰凉的手,又放到唇边哈出温热的气息。许苏昕额角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淌下,滑过眉骨,渗入眼角,带着鲜明的铁锈腥气。

  她耳朵里是一片不成调的声音: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  那一刻,许苏昕的嘴唇又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如同梦呓。陆沉星立刻低下头,将耳朵贴近她冰冷的唇边。

  远处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便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将她送上车,开始做积极复温。

  “你拜佛的时候……”许苏昕气如游丝,随时可断,“是不是求我死啊?所以……你如愿了。我好像……快死了。”

  那天,陆沉星那么虔诚。

  陆沉星能求什么?她已经很有钱了,人生一片平坦,许苏昕好奇了很久,一直在想,最后她觉得陆沉星求得不是自己的生,是她的死。

  “不是。”陆沉星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强行渡过去。

  许苏昕眼睛试图睁开,但是她全身都痛,她无法去看陆沉星什么表情。

  陆沉星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冰凉的额角,一字一句,“我求,把我们的命连在一起。”

  她声音沉缓,落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里,“你死了,我也死,命连命,根生根。”

  许苏昕想笑。

  她猜中了,又没那么猜中。

  *

  疼痛、失温,还有一种很少见的委屈。

  许苏昕觉得不公平。全世界那么多人都有母亲,好的坏的,总归是有的。怎么就她没有。好像所有人都过得顺遂,只有她,永远糟糕透顶。

  曾经妈妈在的时候,她完全不用考虑任何后果,活得肆意潇洒。想和朋友玩就和朋友玩,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妈妈走了,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没有退路。从那以后,每一次“犯事”都不再只是自己的麻烦,也会成为朋友的负累。

  她无比珍惜落在身上的感情,又惧怕自己结得恶果落在身边人的身上,如果她死,垫背的一定是恶人。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也是一个下雪天。许智祥把一叠照片狠狠摔在她脸上,锋利的边缘刮过皮肤,她歪过头,许智祥骂道:“你看看,你让人骗了,还在帮人数钱!你知道她们开口要多少吗?十个亿!一张照片一个亿!”

  而在那之前,不管冬天多冷,许苏昕都觉得,自己刚刚过完一个很温暖的冬天。

  “你就是无知,无智,让人买单的脑残!”

  *

  “陆总,医生说了,没大问题,醒过来就好。”保镖低声说着。

  陆沉星坐在病床旁,已经熬了两天。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许苏昕落水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沾过血的人,是不是不该求神佛?

  因为神佛会惩罚每一个恶人,你要得到什么,她就用你最害怕的方式,让你失去什么。

  许苏昕不能死,她要死也应该死在自己掌心里,那些人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查到了吗?”

  “是章惠兰儿子做的。他们一拿到风声就组织了人。他们现在对方咬死了是意外,说雪天路滑自己先失控,想让许小姐让道,许小姐没让,才发生了碰撞和落水。”保镖声音压低,“他们还说……让我们想清楚,要不要追究到底。”

  许苏昕就是在这时醒的。

  她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沉星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惯常冷淡的蓝色,此刻像破裂的冰面,底下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

  只一瞬间,许苏昕仿佛又被拉回那个冰冷的湖岸,她很想咳嗽,鼻腔还想被堵住了,眼前全是水。

  直到陆沉星猛地回过神。身下的椅子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几乎是扑到床边,伸手按下了呼叫铃。

  许苏静静看了她几秒。回想起当时陆沉星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所有克制土崩瓦解,惊慌让她的恐惧无处遁形,她又忍不住勾唇。

  很快医生和护士都进来了,给许苏昕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用小手电照了照她的瞳孔,观察反应,然后说:“体征平稳,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但脑震荡需要静养。”

  许苏昕喉咙干涩得发痛,她咳嗽两声,里面总觉得有东西堵着,咳不出来。

  医生点点头:“是呼吸道吸入性损伤和轻微炎症,会有异物感。”他开了药,嘱咐护士记录,又仔细叮嘱:“按时服药,多休息,尽量减少说话。”

  陆沉星这时才开口,她的声音同样低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她的腿呢?”

  “左小腿骨裂,已经做了固定,需要静养六到八周。”

  许苏昕想抬手,手臂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处,忍不住“嘶”了一声——那是之前被撬棍砸中的地方。

  医生忙转过身查看,小心地按压检查了几下:“这里软组织损伤很重,有严重的淤血和水肿,需要冰敷和用药,手臂近期尽量不要用力。”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许苏昕问:“古冰怎么样?”

  陆沉星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你确定醒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许苏昕没回答,搭在床边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两下,声音放软了些:“睡会儿?”

  陆沉星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她还是妥协般地趴在了床边,许苏昕的手搭在她头发上摸了摸,陆沉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合上。但她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被保镖轻轻的敲门声惊醒。

  “陆总,章惠兰来了。”

  “滚。”陆沉星头也没抬,声音冷硬。

  许苏昕却平静地开口:“让她进来。”

  章惠兰是个精明的女人。她跟许智祥的时候很年轻,如今保养得宜,依旧漂亮。以前在公司,她总是端着副慈母姿态,如今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锋芒。礼仪倒是做得很到位,探病带了礼品。

  章惠兰走进病房,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苏昕,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谈谈你爸爸的事,还有,你弟弟认祖归宗的事。”

  许苏昕眯起眼睛,没说话。陆沉星也沉默着,空气凝滞。

  章惠兰并不觉得尴尬,语气依然柔和:“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但我有你爸爸生前的录音。”

  许苏昕眉头轻凝,首先钻入脑海的,是当时刺眼热搜——弑父。

  章惠兰从包里拿出一部屏幕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是许智祥的手机。

  “你爸爸破产前那段时间特别焦虑,总觉得有人钻空子要害他,养成了电话录音的习惯,所以,”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他死前打给你的最后一通电话,也有录音备份。你当时在香港,这都是我收起来的。”

  章惠兰看着许苏昕没有血色、苍白的脸,体贴地说:“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不方便说话?那我放给你听,你好好回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