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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七七一路奔波赶回,手机早就耗到自动关机,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门,她也不知道蓝烟在不在家。
可她真的太想蓝烟了。
见面要面对什么,要做什么,要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尽管拖着一身病体,她依然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喘着粗气停在门口,汗珠顺着苍白的脸庞滚落,来不及擦一擦,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灯光亮起——
多日未曾联系的思念,整日整夜的不安,在看到蓝烟的瞬间,到达顶峰。
蓝烟撑着一条手臂坐起,身上松垮穿着单七七的衬衫,衣领随着她的坐姿沿着半边肩滑落,她一瞬不瞬盯着单七七,眼神又乱又伤,看着看着,头不自觉歪了下,一抹充满破碎感的悲伤浅笑,自她嘴角浮现。
她张了张嘴,是想说话,一不小心就哽咽了,最后一个字都没有。
单七七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姨姨在她面前这样,大步上前,带着一路风尘与滚烫到快要烧起来的思念,双膝跪上床沿,将眼前凌乱又脆弱的姨姨紧紧抱在怀里。
“姨姨,我回来了。”
被抱住的那一瞬,蓝烟整个人软下来,双手颤抖着攀住单七七的脖子,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低低应了一声,“嗯。”
时间被拉得漫长又安静,她们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思念与煎熬,全被揉进这个用力到接近窒息的怀抱里。
不知过了多久,怀抱慢慢松开。
额头相抵,气息交缠,她们就这样红着眼眶望着对方。
昏黄灯光落在蓝烟脸上,衬得她唇瓣格外苍白,看得单七七一阵心疼。
“姨姨,我想你。”
“嗯。”
没有谁刻意靠近,下秒,两片唇自然而然贴在一起,安静,珍惜,光是这样触碰着,就让单七七心动到不能自已。
本就耗尽心力的单七七,浑身虚软,再也坚持不住,带着相依的力道,抱着蓝烟一同往后倒,直到压在蓝烟身上。
她依然浅浅吻着蓝烟,不舍得分开半秒。
什么都不想说。
只想亲吻她。
忽然,一阵极轻极闷的低声啜泣,从相贴的唇瓣溢出来,狠狠扎进单七七心底,扯出一阵尖锐的疼。
她睁开眼睛。
视线里,蓝烟挂着湿意的眼睫,抖得似风中残叶。
低低的啜泣声,愈发失控,一声叠一声,像被掐住的潮水,每一次隐忍的抽噎声都带着入骨的委屈,肩背都跟着轻轻发抖,攀在单七七肩头的手,愈发用力。
单七七心口揪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移开这个吻,轻抚她苍白的脸庞,“姨姨,让你受委屈了,是七七不好。”
这话像一根稻草,压垮蓝烟最后的坚强,她咬紧不住颤抖的唇,啜泣声还在一起一伏,红着眼睛看了单七七一阵。
然后头一偏,一行再也无法抑制的清泪,顺着紧闭的眼角,无声落在她攥住一点的枕角。
第82章
单七七从孤苦无依被姨姨收留,到慢慢长大,见过她处理琐事时的从容淡定,见过她照顾自己时的温柔耐心,见过她独自扛着生活难处时的沉默坚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姨姨哭。
在她心里,姨姨就像是一棵永远挺拔的树,风雨来了都能稳稳挡在她身前,从来都是无坚不摧的,从来不会有这般溃不成军的时刻。
她忽然就不敢去深想,在她看不见的那些日子里,姨姨是不是也在她不发消息的时候,独自坐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默默掉眼泪,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就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难过都往心里咽,是不是在她辗转难眠的时候,姨姨也盯着安静的手机,日复一日等不到她的消息,满心空落无人诉说。
单七七捧着蓝烟的脸,一遍一遍给她擦眼泪,“姨姨再哭,七七的心都要跟着碎了。”
蓝烟湿漉漉的眼一眨不眨盯着她,似是想到什么伤心事,连带着眼尾都红得发烫,声音带着哭泣的沙哑,“为什么手机关机?”
单七七给她擦眼泪的指尖都不敢用力,摩挲过她眼下的小痣,生怕碰碎了她,“没电了。”
蓝烟嘴唇微抿,话语里含着几分嗔怨,“你知不知,我给你打了电话。”
单七七心头愧疚翻江倒海,头埋在她肩头,小声解释,“路上太急,忘了充电,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姨姨,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你给我打电话,我是一定会接的。”
蓝烟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自己,狐狸般妩媚的眼睛里还盛着泪,水光潋滟,“我不先打给你,你就不会主动打给我?”
单七七心口一酸,眼眶瞬间热了,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她掌心的微凉,诚恳道:“我想,我每日每夜都想给你打电话,可每次拿起手机,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姨姨。”
蓝烟泛红的眼尾上挑,含得泪水越多,那眼神越是勾人,“回来了,愿意听我话了,对不对?”
单七七沉默一瞬。
不过刹那,蓝烟眼底那点亮起来的期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一手抓紧单七七领口衣襟,带着几分气闷,又带着满心无力,软软地晃了晃,明明是脆弱的模样,眉眼间却透着抹不去的成熟风韵,半分不见狼狈,只余破碎又撩人的美,“你是不是还想再惹我哭一次?”
单七七连忙摇头,“不是,当然不是。”
蓝烟眼尾红得更为娇艳,一字一句挠在单七七心尖上,“还没看我哭够,是吗?”
说话间,她就蹙起眉尖,唇瓣抿得发抖,一副马上又要哭出来的模样。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又娇又碎,伤心是真的,那抹恰到好处的撩人,更是真的。
没有人会受得住她这副样子。
单七七一边心疼她,一边被她迷惑,眩晕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只要姨姨不哭,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眼神开始发直,明明还撑着身子,整个人却像被抽走力气,晕乎乎地往前倾,彻底要被蓝烟这副模样迷得全线妥协。
就在这时,蓝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刚才抱在一起时,她就隐约觉得怀中人烫得反常。
当时没细想,还以为是年轻人血气方刚。
此刻手心一片灼热。
蓝烟手背贴上单七七额头,只一触,娇态骤然敛去,眼神一沉,“你发烧了?”
单七七声音虚软,“不要紧,缓一缓就好。”
“不要紧?”
蓝烟不再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当即沉了脸,语气里出现厉色,字字都是压不住的担忧,“我再三嘱咐你,要你好好照顾自己,你全当耳旁风是不是,病成这样还跑回来,你有没有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眉峰一压,就让人下意识想要听她话。
单七七被她一凶,反而更黏了,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腰,发烫的脸往她怀里缩了缩,“我真的没事姨姨,倒是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头又痛了?”
“没有。”
“那是不是别的地方不舒服,你别瞒我……”
“没有就是没有,”蓝烟轻拍下她的后背,“你再废话一句?”
“哦。”单七七乖乖闭嘴。
蓝烟伸手将黏在她身上的单七七推开些许。
单七七懵了懵,看着她依旧泛着沉色的眼睛,“怎么了姨姨?”
蓝烟没多说,看着她这副病态,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计较旁的事,只想赶紧让单七七的烧退下去,没有什么,比单七七的身体更重要。
她下了床。
“姨姨,你去哪?”单七七跟着坐起身,想要拉她。
蓝烟头也不回地说,“一身汗一身灰,鞋都不脱,就往我床上躺?”
单七七这才后知后觉扫了自己一眼,裤脚还沾着些许尘土,确实邋遢得不像话,连忙手脚并用地下了床,“姨姨,我帮你换下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