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折腾了,先用着。”
单七七迈开虚浮的步子,“可是这样太脏了。”
听到脚步声,蓝烟回头瞥她一眼,“你给我老实站在那里。”
单七七真就一步都不往前迈了。
很是听话。
蓝烟不禁叹口气。
要是那件事上,她也能这么听话,该有多好。
蓝烟站在衣柜前给她找睡衣。
单七七站在原地看着蓝烟的背影。
姨姨在身边,久违的平和又温馨的时刻,让她原本烧得发昏的脑子,忽然一下子活络起来。
那天在酒吧,苏静那句话,渐渐在耳边清晰起来。
她的极端,不该是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非要跟姨姨对着吵,对着犟,明明是想和姨姨共同撑起这个家,想减轻姨姨的负担,却被她闹成这般僵局,害人又害己,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高级的极端,是能收得住,放得出,心里至少该有分寸,每一次极端,每一次不顾一切,都该是精准的,有分量的,是确定会守住什么,会争取到什么,这样的极端才锋利,才动人。
不然,只会成为无意义的胡闹。
单七七眼底掠过一抹极轻的光亮。
她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这件事,必须在这两天解决。
单七七想得太投入,蓝烟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的都不知道。
“换上。”蓝烟说。
单七七将目光移到她手上,耳尖唰一下红了,讪讪道:“姨姨,你确定这是给我穿的吗?”
“怎么?”蓝烟有丝不悦,“穿我的,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
“那就快换。”
单七七挠了挠后脑,不情不愿地接过来,拿在手里,半天没动作,“就……没别的了吗?”
蓝烟抱着胳膊往前一步,仰脸看她,语气听起来平淡,尾音却藏着几分幽怨,“你的东西,不是都被你拿走了吗?”
单七七小声道:“还有几件,在……”
“嗯?”
单七七倒吸一口凉气,“好,我换我换。”
她抖了抖那件衣服,难为情道:“姨姨,你转过去。”
“你还怕看?”
蓝烟勾了下唇,去给她找药了。
单七七背过身去,又纠结一阵,不是她保守,而是这……成何体统。
算了,姨姨让换,那就换吧。
她咬了咬牙,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换上。
蓝烟拿着退烧药和温水折回来,看到遮遮掩掩站在那里的单七七,低低笑了一声。
那是一件紧身连体蕾丝内衣,超薄,特好撕,胸口镂空勾着花,稍一弯腰就得露点,下摆直接是贴身的三角剪裁。
这件内衣,不,情趣内衣,是蓝烟前阵子买的,本来想要穿给单七七看,给她一点新鲜感一点刺激的,结果衣服到了,孩子跑了。
没有眼福的人,那就自己穿喽。
也别浪费了。
原本又欲又勾人的款式,穿在单七七身上,半点性感都没有,不仅奇怪,还很好笑。
单七七小声嘟囔,“姨姨你笑什么?”
蓝烟走到桌子前,将退烧药和水杯放在桌角,慵懒地倚在桌边,不远不近看着她,目光慢悠悠地从她的脸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到中间,定在被她双手挡住的地方,眉梢一扬,“小女孩。”
单七七也不遮掩了,挺了挺胸脯,“怎么就小女孩了?”
蓝烟微微一笑,双手撑在桌面,胯部轻轻一送,整个人立刻就有了起伏的线条,不是刻意卖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与风情,脖颈拉长,下颌微收,上挑的眼尾裹着漫不经心的迷离,像浸了温水的绸缎,轻飘飘缠过来。
她们就这般对视几秒,空气里的暖意渐渐变浓,暧昧的感觉在蔓延。
蓝烟轻启唇,沙哑的声音似能掐出水,“性感吗?”
单七七的魂魄都被这一眼,这姿态勾走了,她看痴了,压根说不出话,只是不停点头。
蓝烟又问:“冷吗?”
“嗯。”单七七声音透出一股被蛊惑后的绵软。
“想抱我吗?”
“想。”
“那你过来。”
单七七脚步不受控地走过去,伸手就要抱她,就要触碰到那片软香了。
蓝烟伸出一根手指,将她轻轻推开,“等一下。”
单七七欲求不满地看着她,“干嘛?”
“先吃药。”
蓝烟捏起药片,送进她嘴里,随后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抬高她的下巴,水杯将要递到她唇边。
蓝烟笑了下,手腕一翻,自己喝了一口,没咽。
单七七嘴里药片的苦味在蔓延,但她闻到的都是香味,被蓝烟的气息团团包围的味道。
因为蓝烟正缓缓靠近她,那阵让她迷恋的温度一点点拂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单七七呼吸屏住,满眼都是期待。
谁知蓝烟却在她唇瓣咫尺之处停下,唇角淡淡一勾,将那口水咽了下去,看着她瞬间泛起失落的眼眸,嗓音又媚又撩,“想什么呢,不乖的话,是不会有那种待遇的哦。”
第83章
单七七嘴里还含着退烧药,口齿不清道:“你就宠我一回嘛。”
“不行。”
“怎就不行?”
“除非你听话。”
单七七嘴一瘪,头扭到一边。
蓝烟把她的脸转过来,“先把药吃了,别苦着自己。”
单七七嘴巴紧闭。
蓝烟耐着性子哄,“乖。”
“我不。”
蓝烟索性将握水杯的那只手圈过单七七的肩,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乖。”
单七七被迫仰在她肩头,被她温柔的动作勾到失了神,嘴唇不自觉张开,呢喃道:“姨姨,你真系好迷人。”
几日不见,更迷人了。
蓝烟圈着她的力道收紧几分,低头凑近,声音慵懒,“你乖乖听我话,我仲可以更迷人啲。”
单七七气息急促起来。
估计是烧糊涂了,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姨姨在勾引她。
成年人之间那种勾引。
就算姨姨是为了让她听话,但那种眼神,绝不是对待一个孩子,落到她脸上时不紧不慢,暧昧,轻慢,玩味。
单七七使劲摇了摇头。
自作多情。
人病到脆弱的时候,最易自作多情。
蓝烟将杯口贴紧她的唇,把水喂进她嘴里。
放下杯子,手指在她喉咙处捋顺几下,“咽了吗?”
“未啊。”
蓝烟屈起指节,轻刮下她的脸颊,半嗔半笑,“小骗子,我都摸到你咽了。”
单七七又热又乱的呼吸在她耳旁蹭来蹭去,落到嘴角时,她停下,嘴唇贴着蓝烟说:“姨姨要唔要检查下?”
目光直勾勾黏在蓝烟唇上,摆明想让她先亲下来。
蓝烟看得通透,当然不可能就这样遂她意,不然怕是更管不住了,淡淡抛一句,“谂倒美。”
这场较量,谁都不肯先松口,不然这几天受得罪,岂不是白费?
姨姨不是说了吗,不听话,就不许碰她。
但要是姨姨自己忍不住,主动送上来,那就不关听话不听话的事了。
反正现在,她还能……忍得住。
单七七没凑上去强吻,只是忽然往她耳边贴近些,然后故意学着之前她们亲吻时,蓝烟那又闷又软的声音,喘了两下。
小坏,挑衅。
喘完了,她就偏过头,眼神直直撞进蓝烟眼底,半分不肯退让。
蓝烟要是这么容易上钩,那就不是蓝烟了,她说:“好了,睡觉去吧。”
单七七立刻不依,“还没抱抱呢。”
“这不是在抱吗?”
“这不算。”
蓝烟将她身体一转,拥入怀里。
单七七整张脸埋在蓝烟香香的头发里,用力嗅着她的气息,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给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