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含着的风情笑意告诉她——你走吧。
眼中若有若无的落寞红意又在告诉她——留下来吧。
她又确定,只要她踏出这扇门,蓝烟手里这支烟就会点燃,也许还会有第二支,第三支。
她很想和蓝烟谈一谈过去,但蓝烟并没有聊起那个话题的意思,而且现在的她们,暧昧是真,一时之间难以消除的生疏也是真,并没有亲密到可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的阶段,她做不到那样失态,想必蓝烟也是。
只要蓝烟再早出现一步,那场联姻就不会发生,可蓝烟偏偏避开那个时间,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在她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以一种最美最明媚最耀眼的姿态出现了。
撩拨她,却推开她。
眼睛说爱她,却推开她。
明明想要留下她,明明舍不得她走,却推开她。
单七七在想要尊重蓝烟的想法和想要剥开她眼中迷雾,问一问她的心之间,反复拉扯,万般纠结。
进退两难的单七七,最后还是按开了门把手,门缓缓打开之际,她没有仓促离开,侧身回头,克制询问:“明天,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蓝烟轻晃指间那支烟,笑道:“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
单七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道:“你会一直在这里,对不对?”
一声清浅温柔的鼻音,落在空气里,“嗯。”
单七七迈出门槛,缓缓关上门,直到蓝烟那深深望着她的视线消失在眼中。
她没有离开,她怎么舍得离开。
哪怕不能留在里面过夜,也要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守着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蹲在门口,并没有感觉失落或怎样,只要一想到蓝烟就在里面,再也不是摸不着抓不住,她就很幸福。
她以为今夜就要这样过了。
半小时后,门开了。
单七七抬头,在看到蓝烟那一瞬,她难掩眼中惊喜。
不仅是因为蓝烟出来了,还因为蓝烟此刻的模样。
刚洗完澡的蓝烟,穿着一件很衬曲线的白色真丝睡袍,料子薄得近乎透光,领口露出一道诱惑的沟,腰间只随意松松系了个活结,好像只要伸手轻轻一拉,就能解开。
她看了半天忘了眨眼的单七七一阵,腰肢软向一侧,轻笑:“干嘛,我欺负你了?”
“没。”
蓝烟膝盖一曲,细腻的肌肤贴上去,单七七的下巴就被顶起来了,“小单总这么会扮可怜?”
“还好。”
好香。
好滑。
好想把脸埋进去。
这时,蓝烟笑着转身,留给单七七一个妩媚得像妖精一样的背影,过几秒,走到卧室门口的她,声音响起,“不想走的话,那就留下来吧。”
几乎是下一秒,身后就响起关门声。
蓝烟一转头,就看见刚才还踩着皮鞋的单七七,已经重新换上那双玉桂狗拖鞋。
蓝烟稍稍低下头,掩唇笑起来的声音好好听。
单七七自己也觉得有点太不矜持,她轻咳一声,左右看了看,问:“我睡哪?”
蓝烟指了指沙发,“那里。”
单七七早就暗中观察好了,她手抵下巴,佯装思考片刻,实在没压住嘴角的浅笑,“太小了,怕是躺不下我。”
姨姨最是疼爱她,怎么会舍得她挤这么小的沙发,更不可能会让她睡地板,她当然是要睡……
这时,蓝烟含笑的声音打碎她的美梦,“小单总,那是沙发床哦。”
单七七嘴角的笑一下子敛住,咬了咬牙根,提起一口气,再次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蓝小姐真是有心了。”
蓝烟把头外歪靠在门框上,“怎么,委屈小单总了?”
单七七抿出一个微笑,“不委屈。”
蓝烟点点头,腰肢一转,往后撩了下头发,困乏的懒音道:“小单总请自便。”
卧室门就这样残忍地被关上了。
单七七低头看着沙发上的睡衣,和一次性内裤。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姨姨怎么知道她没走?
难道是在她走后,一直站在窗边,没看到她离开的身影吗?
单七七一颗心沉甸甸的,又幸福又有种说不出的酸酸的滋味,她关掉大灯,只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进了浴室。
在残留蓝烟味道的地方,洗了澡。
等她出来,已经十一点过了。
怕吵醒蓝烟,她就没吹头发,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拿起手机一看,有一通苏皎皎的未通来电。
晚宴还没结束,她提前离开,会不会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单七七拨回去,公事公办的语气问:“怎么了,皎皎?”
苏皎皎说:“七七,我是想要跟你说一声,晚宴结束得很顺利,你放心。”
“辛苦了,很抱歉,今晚擅自离开。”
“没事,对了七七……”
苏皎皎说到正事上面,单七七听得很认真,和她有来有回的聊起来。
这电话一时半会应该是挂不了了。
这时,那扇门动了。
单七七循声抬头。
蓝烟凌乱着长卷发和睡袍,浑身都卸了力气,半梦半醒地软靠门框,带着一丝埋怨的娇柔嗔音钻进电话还没挂的单七七耳朵里,“你吵到我了。”
第119章
单七七看着蓝烟,简短截断苏皎皎的话,“后续通稿,媒体口径和双方法务流程全部对接王秘书,挂了。”
电话一挂,她歉意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蓝烟走到岛台边,手腕一倾,倒了半杯水,喝了一口,侧头看她,“这么忙吗?”
“还好,也不是每天都这么忙。”
蓝烟放下杯子,往卧室走,看了她一眼,折了方向,朝浴室走去。
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
“给。”
单七七接过来,犹豫道:“不吹了,声音好大。”
蓝烟一只手搭在腰腹,若有若无捻着那条松松的系带,眉眼敛着,看不清晰,“同你未婚妻讲电话,怎么没想着吵到我?”
单七七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你知道的……”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蓝烟不明意味地轻哼一声,打断道:“吹干头发。”
“我跟她……”
蓝烟再次打断,“然后早点休息。”
干嘛啊,不让人解释。
单七七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因为蓝烟已经转身走了,卧室门又一次关上了。
单七七久久失神在她的背影里。
因为那根松松垮垮,随着款摆的腰肢垂在身侧的系带,还有门关上的前一秒,丝滑睡袍从蓝烟背后滑落,一晃而过的半片雪白背脊。
就那一眼,折磨了单七七整整一夜,兴奋,欣喜,激动,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很好,她失眠了。
四点左右,她眯了一觉。
生物钟将她唤醒。
昨晚,沙发上有毯子,她没盖,因为浑身都很热,此时掀开身上的毯子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抬头,就看到坐在岛台前的蓝烟。
特别特别精致浓艳的全妆,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得特别完美,旗袍裹身,臂弯松松挽着一条真丝丝巾,抬手挽了缕垂落的卷发,指尖慢而慵懒,沿着耳廓一路落在肩窝,指尖蜷曲一瞬,耳环一晃,细碎的光扫过她侧头看向单七七时妩媚的眼尾。
美得单七七一愣又一愣。
她看眼腕表。
才六点半。
一大清早,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急着出门吗?
“早上好呀,小单总,睡得还好吗?”
单七七点点头,“嗯,很好。”
其实睡得一点都不好,现在浑身乏力,不过眼前有如此佳人,比黑咖管用多了。
“去洗漱,吃饭。”
“好。”单七七随口一问,“你几点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