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慢悠悠的口吻道:“六点呀。”
啊?
半小时的时间,不仅把自己打扮这么美艳,还做了早餐,这……合理吗?
单七七将毯子叠好,沙发床收了进去。
蓝烟没有像昨晚一样,处处过来帮她忙,把她当成一个客人,她感觉她们的关系有在慢慢回温。
单七七洗漱完,坐到蓝烟对面。
她有她的小心机。
因为这样看她更方便,昨晚每每看她,脖子要扭酸了,眼睛要瞄斜了。
所有吃食都规整码在干净的大白瓷盘里,两片抹了果酱的吐司摆在一侧,一颗煎得很漂亮的煎蛋,一大块鸡胸肉,一小簇西兰花,几颗对半切开的鲜红圣女果错落点坠,还有一杯牛奶,单七七摸了摸杯壁,是热的。
她记得蓝烟从前根本就没什么做饭天赋,下厨这种事,都是她来包揽。
什么时候学的?
她在看向蓝烟面前的盘子,就没有她这盘这么精致了,该有的都有,但没有摆盘。
还是跟她见外了。
单七七心里悄悄叹口气。
但她还是很知足,难免动容,又有她了,又有家了,真好。
蓝烟开口打破沉默,“怎么不吃?”
“这就吃。”单七七立刻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煎蛋进嘴里,滑嫩的口感让她不住点头。
蓝烟一口也不吃,就捧着牛奶捂手,看着她咽进肚子,问:“好吃吗?”
单七七连连点头,“好吃,很好吃。”
她有看到蓝烟一瞬间像是放松的肩头。
蓝烟这才捏起面包片,特别优雅地咬了一小口,单七七与她对视一眼时,她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好热,好渴。
喘不上气了。
单七七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蓝烟唇角不可察觉地轻努一下,依旧是那种随散慵懒的口吻,“有你未婚妻做的好吃吗?”
“噗——咳——”
单七七捂着嘴咳嗽起来,呛得脸通红。
蓝烟看她呛得这么厉害,像是有点懊恼自己,咬住下唇,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眼泪。”
“谢、谢。”
过了一阵,鼻腔的不适感总算少了许多,单七七吸了吸鼻子,放下刀叉,认真看着蓝烟说:“我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形式上的联姻,过段时间,会对外宣布解除联姻。”
蓝烟轻描淡写地点点头。
单七七又说:“而且她有女朋友了。”
爱会赋予给女人一种天赋,心有所寄,细腻的一颗心便能探进最幽深的缝隙里,她能轻易捕捉到所有指向心仪之人的情意,看清每一份暗藏的心动,读懂每一道隐秘的凝望。
蓝烟眸光一顿,“真的吗?”
“嗯。”
苏静这样说,苏皎皎也这样说,单七七素来懒得揣度除了蓝烟以外的别人的心事,从未多加留意,自然也不曾怀疑过半分。
蓝烟微低头,淡然的眼神晃了晃,像被风吹皱的一池静水,转瞬归于平静,半晌,她抬头,对单七七笑了,“你们很般配。”
单七七眉心一拧,“你……”
蓝烟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不解和错愕,不紧不慢把半颗圣女果送进嘴里,她起身去卧室,半分钟后,她回来了,将一个素净的丝绒小盒放到单七七面前。
“这是什么?”单七七问。
蓝烟坐下,脸上挂着笑意,“送给你们的一点薄礼。”
“我们?”
“对呀。”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那个人是谁。”
空气静了一瞬。
蓝烟平静地看着她,温柔的沙哑嗓音响起,“想见我,你随时可以过来。”
单七七忍住鼻酸,没有半分失态,同样平静的眼神注视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蓝烟声音轻得要命,像是悬在半空的一个没有颜色的泡泡,轻轻一戳,就碎了,“朋友,或者……”
眼中黯然一闪而过时,红唇扬起一个极美的笑,“红颜知己,好吗?”
单七七想不明白,蓝烟向来是坦坦荡荡的人,她很直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为什么现在,会选择这样一个不上不下,不亲不疏的关系。
单七七猜到了,蓝烟一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关注她,知道她还需要她,于是在她近来情绪跌到谷底之际,这般出现,给她一些慰藉,但也仅此而已。
姨姨,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单七七久久没有答话,蓝烟眨了下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愿意,”单七七笑道,“我愿意。”
管她朋友,管她红颜知己,只有她们还有关系,那就很好啊,反正不管什么关系,她都有信心给变成那种关系。
吃完饭,单七七还是舍不得走,拖到手机电话响个不停,又一次给挂断。
她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那个,我去公司。”
蓝烟正在给一盆花修剪花枝,她在温暖阳光里转过脸,点头道:“嗯。”
单七七拎起外套,“晚上,我还会过来。”
蓝烟把花盆转了个方向,专注摆弄她那盆花,心不在焉地拖着长音,“知道了小单总,你已经说好多遍了。”
直到单七七离开,蓝烟的视线都没有从那盆花上面移开,也不过来跟她亲热一下,不,不是,也不过来送送她。
单七七嘀咕道:“破花,有我重要吗?”
这一整天,集团整座大楼都静悄悄,因为单总自早上从电梯出来后,就没有一秒钟有过笑脸。
在未婚妻那里受气了。
大家猜来猜去,得出这个结论。
总经办。
单七七闭着眼睛,仰靠在办公椅上,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想蓝烟,想哪里都不对劲的蓝烟。
咚咚两声。
“进。”
王秘书推门进来,“单总。”
“说。”
“庄氏那边给了答复,说庄总还没有回国。”
单七七睁开眼,眸光一凛,“六年多了,还没回来?”
“嗯。”
单七七摆摆手,“你出去吧。”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什么姨姨也许不是不想,而是不知如何对她开口的事?
晚上有个应酬,单七七给推了。
下午五点半,单七七开车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往蓝烟家里去的时候,她想起昨晚蓝烟说的,破例一次让她住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无论如何都要留下。
来到公寓楼下,她捧着花,在门禁对讲上按下蓝烟家门牌号。
按下没到两秒,楼门开了。
这么巧吗,几十平的屋子,蓝烟就刚好在这个时间,刚好路过门口的门禁对讲,按开楼门?
单七七理了理衣襟,进去了。
因为蓝烟今早穿的是件紫色旗袍,所以单七七早上在公司,就换了一套浅紫色西装。
家门虚掩。
单七七打开门,看见蓝烟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自己换鞋进来。”蓝烟看她一眼说。
“嗯,好。”
单七七双脚踩进那双在门口摆得整整齐齐的玉桂狗拖鞋,反手带上门,走进去把那束白栀子放在岛台上。
蓝烟正背对她站在灶台前,咬着烟,乌黑的长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咬棉麻围裙系在腰间,衬得那截腰肢格外纤细,堪堪一握。
单七七见不得蓝烟辛苦,这种事怎么能让蓝烟来做,明天她一定要比蓝烟早起做早饭。
她快步走到蓝烟身后,想都没想,伸手去解蓝烟腰上的围裙系带,“我来吧。”
刚碰上,蓝烟腰身就颤了一下。
单七七手跟着往后一缩,呼吸一紧,“我只是想帮你……”
解开。
而已。
她看着那近在迟尺的腰身,很细,很软,很好抱,好久没那样抱过了,好想紧紧抱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