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178)

2026-06-11

  蓝烟给她倒了杯热水,边往浴室走边说:“答应回来请你饮酒,你现在身体也不允许,那就过几天。”

  单七七想说,其实她身体没那么脆弱,少量饮酒还是可以的,但她没有反驳蓝烟,不然蓝烟这么费心费力照顾她算什么。

  “行。”她应声道。

  “吃完就去休息,碗放到一边,我来收拾。”

  单七七看着蓝烟进到浴室,伴着那让她耳热脸红的淋浴声,吃完一碗粥。

  她把碗洗完,擦干台面,坐回原位。

  随手拿起岛台上一盒烟,透过外盒薄膜撕开的痕迹判断出这就是几天前那一盒。

  打开烟盒,心数一遍,只少了两支。

  她想了想,起身拉开冰箱门。

  那晚没看清楚,现在仔细扫过去,她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几瓶酒,基本都是度数很低的果酒。

  她屈膝,在最深的缝隙里,看到一瓶烈酒,看起来闲置有许久。

  她确实很少见到姨姨抽烟了,姨姨从前也总是嫌弃地说,果酒甜得发腻,像糖水。

  而且姨姨的作息,也变得规律起来。

  她还养了一阳台的花,开了一家书店,日子过得看上去很是安稳。

  这是好事,可单七七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意。

  她不知姨姨是从哪一天,不再用烟酒排解忧思,不知姨姨是从哪一天,过上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些天,她常常觉得她们的重逢太过平静,她以为是她们还没找回当年的熟络,现在她才恍然大悟。

  一个四十四岁的女人,半生浮沉,早已阅尽世事风浪,何况姨姨早就尝尽人生起落,早就被岁月风霜磨出一颗宽厚的心,宽厚到能接住半生的风雨,也能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就算她一头扑进姨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姨姨也不会像她一样溃不成军,更不会说太多煽情的话。

  她能够得到的,绝不可能是同等激烈的情绪共振,只会是无限的包容,无限的温柔。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氤氲的水汽里,姨姨模糊的身影。

  十九岁的她有多疯狂地迷恋姨姨,二十六岁的她,就只会更无可救药地迷恋上姨姨。

  姨姨身上总是有一种她没有的东西。

  是那种历经世事的通透,是那种藏在温柔之下的神秘,是永远深不见底的眼神。

  比三十几岁时更具吸引力。

  姨姨像一本写满沧桑岁月的书,每一页都写满她感兴趣的故事,她好不容易读懂这一页的留白,翻过下一页,才发现还有厚厚一沓,隔着十八年光阴的那种厚度。

  浴室水声几时停下,单七七并不知道。

  浴室门打开时,单七七抬起头,看着沐浴过后的姨姨,眼前一亮,单七七觉得,她又往后翻开了新的一页。

  蓝烟已经在浴室里吹干头发,她拢着睡袍出来,在单七七面前把系带打了个结,“吃完了?”

  “嗯。”

  蓝烟朝浴室方向轻抬下巴,“去洗澡。”

  单七七怔怔看着她,呼吸都放轻了。

  蓝烟挑了下眉,“不想看电影了?”

  “看,”单七七回神,揉着红到发痒的耳朵往浴室走,走到那阵幽香跟前时,手腕被拉住了。

  她红着脸侧过头。

  蓝烟的手滑落,微湿的指尖轻挠一下单七七汗湿的手心,“你就这么进去?”

  “啊。”

  蓝烟摇头一笑,“等一下。”

  蓝烟走到衣柜前,拿出叠在最上面,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递给单七七,“去吧,水温我调好了。”

  单七七抱着和蓝烟身上一样味道的衣物,闷头进了浴室,反手带上门。

  残留蓝烟气息的密闭空间里,热气将单七七脸颊烧得通红,她心烦意乱地吸气呼气,额头忽然被什么湿哒哒的东西扫了一下。

  她抬头。

  一条黑色蕾丝内裤正在她面前晃荡,垂落的细窄带子还在向下滴水。

  她的呼吸紧了又紧,颤了又颤,情不自禁仰起头,嘴唇贴了上去。

  好香,好香好香。

  她闭着眼睛,用力呼吸,贪婪呼吸。

  不够,这样远远不够。

  应该揉在脸上才对。

  抬起手的瞬间,脚底一晃,胳膊惯性往边上一撑,掌心抵在洗手台的镜子上,擦开一片蒸汽。

  她侧过头,透过那片形状不规则的镜面,眼睁睁看到有血从鼻子涌了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她后退两步,冲到淋浴头下,水花劈头盖脸溅向她,那片已经停止晃动的蕾丝,刻在她的视网膜上,和她失控的心跳声一起,挥之不去。

  单七七足足洗了能有半小时,吹干头发,她将吹风机放回原位,拎了拎T恤领口,深吸一口气,出了浴室。

  蓝烟坐在沙发边缘,伏靠在沙发扶手上,无聊地把玩手指,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说:“在里面干嘛呢,这么慢。”

  单七七脚步虚浮地往前蹭了两步,心虚道:“洗澡……啊。”

  蓝烟闻声支起身子,看到单七七第一眼,她就掩唇笑了,是真的没忍住的那种笑,肩膀跟着一阵乱颤。

  单七七局促地扯了扯衣角,布料拧得发皱,“怎么了?”

  蓝烟指尖轻轻一勾。

  慵懒得要命的动作,勾得单七七心花怒放,稀里糊涂就走到她面前。

  蓝烟仰脸看着她。

  头发全炸开了,一撮撮毛发倔强地翘向四面八方。

  一张脸红得像是从蒸笼里刚捞出来的番茄。

  蓝烟轻拍一下身旁的位置,“坐。”

  单七七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膝盖并拢得没有一丝缝隙,双手安放在腿上,板着脸直视前方,感受到身旁来自蓝烟的目光,时不时斜眼瞄两下。

  刚和蓝烟的视线接触上,就像被烫到似的,迅疾收回眼。

  蓝烟久久没说话。

  单七七被看得坐立难安,忍不住道:“我很好笑吗?”

  话音刚落,蓝烟的手就覆上她的头顶,顺着发丝往下揉,带来一阵酥麻的痒,从头顶窜到尾椎。

  单七七在她的抚摸下,一下子变得格外温顺,小声道:“我感觉……”

  蓝烟哼出一声鼻音,“嗯?”

  单七七绞着手指说:“我感觉你今夜,格外喜欢我。”

  蓝烟收回手。

  单七七心口顿时空了一块,像被掏走了半颗心,失落地细细回味蓝烟刚才轻抚她头顶的滋味。

  她没注意到蓝烟是何时靠近她。

  只是耳廓被一阵温热的气息扫过,接着,轻哑到让她浑身一颤的声音响起,“才知道呀。”

  伴随一声低笑,蓝烟起身离开。

  转身时,长卷发晃出一道香气扑鼻的波浪,裹在红色睡袍里的腰肢,像一朵放纵盛开花瓣的红玫瑰。

  单七七保持那个姿势,眼睛睁圆,呼吸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喘上来一口气。

  她双手覆在滚烫的脸庞上,像中了那种药一样,头重脚轻。

  片刻后,她缓缓偏移视线。

  蓝烟倚着门框,一手拿果酒,一手拿酒杯,见单七七看过来,轻咬一下空空的杯口,眯了眯困恹恹的眼眸,“来不来嘛。”

  “来。”

  单七七条件反射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棉花,膝盖一弯,晃了一下,扶住沙发椅背,勉强站稳。

  脸颊瞬间又红了一个度。

  她一脸难为情地把脸旋了半周。

  蓝烟想笑,假装没看到,先进去了。

  单七七整理一下仪容仪表,跟进去。

  蓝烟靠坐在床头,朝站在门口的单七七,眼神示意一下身旁给她让出来的位置,“不上来?”

  单七七点点头,摸着脖子,爬上蓝烟的床。

  蓝烟给她后背垫了一个枕头。

  她倚上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空隙。

  蓝烟把灯关了。

  单七七一颗心直痒,借着黑暗搞一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肩头一高一低,分明是想往蓝烟那边靠。

  蓝烟看在眼底,却不点破,按下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