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都不自在,盯着两个人几乎要抵在一起的皮鞋和高跟鞋鞋尖。
好想蹭一下,又缩了缩步子。
蓝烟轻笑出声,刷卡,转身先走了、
单七七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距离,可她觉得今天蓝烟好香,说不出哪里的香,不仅仅是香水味,还有另一层味道,极淡极隐秘,浮在香水味之间。
蓝烟每走一步,就将这阵味道送过来一波。
一钻进鼻腔就缠得她喘不过气。
从旗袍衣料的纤维里,从唇齿交缠的呼吸里,从滚烫的体温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只有见过她眼尾泛红细细喘息时的样子,只有握过她凉得像玉脚踝,只有掐过她敏感的软腰,只有把她揉在怀里吻到缺氧,那个和她有过缠绵的人,才能从那层香底里,闻出来的味道。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于是那让她着迷的余韵,又浓了几分。
进门,换鞋。
单七七紧紧捧着那束花,拘谨依旧,可四面八方都是那阵味道,她小口小口喘气,可每一次呼吸,都只会让私密的气息更深的钻进肺里。
看着穿着妥帖的蓝烟,她不禁轻晃一下脑袋,甩掉那些让她连呼吸都困难的画面。
蓝烟倚在玄关的柜子上,抱着胳膊,慵懒的目光从她扔在泛红的耳尖,滑到她攥得死紧的花束上,再落回她拘谨的眼睛上。
眼尾天生上挑的弧度浸在暖黄的灯光,勾着风情笑意,像狐狸看着爪子底下攥着毛线球不肯撒手小崽子,耐心十足,又带着点了然的坏。
看到单七七又一次低头,她缓缓抬起纤细的腕骨,对着单七七怀里的花束,轻轻勾了一下。
“把那么紧,”她声音软得像能掐出来水,“怎么,不是送给我的?”
单七七压下心头慌乱,抬眼迎上蓝烟的目光,眼神尽量保持平稳,语气也放得很是彬彬有礼,“是给你的。”
她双手递出去那束花,轻颤的指尖,泄出一丝紧绷。
蓝烟没有立刻接,往前半步,指尖沿着花瓣边缘缓慢摩挲,一片花瓣被她轻捻下来,似笑非笑看着单七七说:“就这一句哦,没别的话想同我说?”
单七七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庞再次升了温。
所以,她站在公寓门口,为了见到蓝烟的能够显得自然一点,反复演练的那些话,蓝烟全都听见了?
二十六岁了,心智早就不似当年,好处当然有,坏处也不少,她不能捂着脸跑掉,也不能耍赖反驳自己什么都没说,只能硬挺背脊,维持一点端方。
于是从拘谨,变得更拘谨。
她一本正经道:“没有了。”
蓝烟眼底笑意更盛几分,“好吧。”
微微俯身,乌黑的长卷发扫过单七七的手背。
痒意带来指尖又一丝颤抖。
蓝烟鼻尖离花束只有几寸,呼吸拂过那朵开得更盛的白玫瑰,垂眼闻了几秒,然后慢慢抬眼,荡漾水波的眼直直撞进单七七眼里,“香吗?”
很轻很轻的声音。
很媚很撩的眼。
单七七感觉蓝烟能够轻易看透自己心中所想,慌张避开视线,盯着蓝烟扔在捻动那片花瓣的指尖,视线微偏,看到她手腕那道明显的淤青,一颗心被狠狠攥住了,僵硬地点了点头,“香,好香。”
蓝烟闻声弯唇,“我也觉得香。”
她笑着从单七七手里抽走那束花,手腕一转,花束在她怀里转了个漂亮的弧度。
转身取来一个花瓶,背对单七七站在岛台,拿起旁边的剪刀,剪去多余的花茎,一片花瓣落在她手背,她也没在意,只是专注地修理那束花。
单七七站在那里没动,被迷住了。
片刻后,蓝烟很是随意的开口道:“那几束花呢?”
单七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蓝烟继续手里不紧不慢的动作,“我没回来的那几天,你不是每天都抱花来我这里吗?”
“你怎么知道?”
“李玥说的。”
单七七不喜欢花,有一束在车里,有一束被她带回了家里,另外几束呢,她有点想不起放到哪里了。
蓝烟腰肢一动,转过身来,倚在大理石岛台边缘,旗袍将微扭的腰肢蹦出致命的曲线,指尖左右轻旋手里一支白玫瑰,慢悠悠的嗓音道:“没送到我这里……”
她抬眼看向单七七。
“咔嚓”一声。
剪刀剪去花茎的声音,与她含笑的声音同时响起,“难不成是送去你未婚妻那里了?”
单七七下意识嘶了一声,抱了抱胳膊,突然觉得有点冷,指尖跟着蜷缩一瞬,好似那一剪刀,是剪在她手指上。
她正想解释,想到蓝烟那天的话,心里砰砰乱跳,脸还在红,越想越赌气,轻哼一声后,板着脸道:“你不是说,我同她,很般配吗?”
蓝烟转动花茎的动作一顿,下巴微微抬起一点,暖光落进她情绪似藏似露流转的眼底,“我说你们般配,你就觉得你们般配?”
她们就这样隔着半个客厅对视。
姨姨这是……
单七七心底窜起一丝隐秘的窃喜,故意继续较真,试探她,“你不是还送礼物给我们吗,还是情侣款式那种。”
蓝烟微微松肩,胸口轻抬,花瓣顺着呼吸起伏的弧度,以近乎磨人的慢节奏,轻扫过胸口。
长睫垂落,又以更慢的速度掀起,眨动,眼尾的弧度勾得又柔又媚。
唇瓣微勾,哑声拖长语调,尾音轻轻勾人,熟女风情漫得恰到好处,“哦,那你好听我话。”
说完,她就转过身,继续慢条斯理摆弄那束已经插得很好看的花。
咔嚓一剪刀。
剪落多余细枝。
咔嚓又一剪刀。
修整多余瓣边。
每一声冷脆的声响落下,单七七手指就要更发凉的蜷缩一下。
方才还带着赌气与试探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未然的拘谨让她僵在原地。
过了一阵,蓝烟将修剪得特别精致漂亮的花摆到一边,看到还傻站在那里的单七七,笑了下,“肚子还痛吗?”
单七七清了清莫名发痒的嗓子,“不痛了。”
蓝烟捏着白瓷勺,搅动锅里浓稠的白米粥,“我给你煮了粥,过来吃一点吧。”
“嗯,好。”
单七七抬脚挪出玄关,站到蓝烟身侧,手撑着台面,没坐。
下秒,一只骨节细腻的手出现,在一秒,眼前出现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坐啊。”蓝烟轻笑道。
“嗯,好。”
单七七小心翼翼坐下,小口小口地抿着粥,脸快要埋进碗里,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些丢脸的行为,浑身都是放不开的局促。
她抬手,舀起一勺粥,心不在焉地又要送进嘴里。
这时,手腕一凉,蓝烟两根手指搭在上面,轻轻往下一压。
单七七心跳加速一瞬。
蓝烟自她身后俯身下来,挽着散落的耳发,对着她手里那勺粥,浅浅吹了一下,又吹了一下。
单七七情不自禁转脸,撞上蓝烟那张满含笑意的脸。
两人距离近到极致。
蓝烟看着慌乱失神的单七七,眼中掀起一抹笑意,字字轻柔,句句勾人,“你在害羞什么呀?”
第126章
单七七将粥送进嘴里,没有再看蓝烟那双勾魂的眼睛,口是心非道:“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蓝烟的话语落在耳侧,带着点温温的笑气,她的指尖顺着单七七腕骨往下滑,勾住她蜷起的小指,“慢点吃,烫。”
就一秒,蓝烟便收回手。
身后脚步声踩在单七七乱跳的心脏上。
她回头,看到蓝烟手臂搭着一条红色睡袍,反手捋了把垂落的长卷发。
单七七问:“你不吃吗?”
“吃过了。”
“什么时候?”
蓝烟轻笑,“你来之前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