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21)

2026-06-11

  她快步追上蓝烟的脚步,“妈妈,我们是不是进不去,实在不让进的话,不如回去算了。”

  “谁说进不去了?”蓝烟从包里摸出一张门禁卡,刷卡成功,回头看单七七一眼,“狠巴巴朝谁瞪眼呢,还不进来?”

  单七七阴一张脸,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子,跟进去。

  多好的朋友,会连家门都任她出入?

  单七七又醋又妒,想起庄既红每次一见面对她冷嘲热讽的样子,多少年了,一直跟她争风吃醋,从没给过她一次亲和笑脸,没少拐弯抹角让蓝烟弃养她。

  小区很大,两人走了快五分钟,上了楼。

  出了电梯,单七七立即挽住蓝烟的胳膊,很紧很用力。

  敌意和戒备心愈演愈烈。

  蓝烟知道她们不对付,带单七七来,也是想缓和下她们的关系,毕竟一个是自己的朋友,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针锋相对。

  蓝烟任她挽着胳膊,任她发泄对自己的占有欲,只在敲门前提醒一句,“她毕竟是你长辈,等下见到人,要有礼貌,记住没?”

  “知啦。”单七七答应得信誓旦旦。

  蓝烟这才按响门铃。

  屋里隔音很好,听不清里面什么动静,也不知庄既红在里面折腾什么,好久才开门。

  她果然是一副病中模样,脸色苍白。

  只不过,穿着不对劲,睡袍又短又露,领口再低点怕不是要走光。

  如果不是看到单七七,她差点就要往蓝烟怀里跌了。

  “红姨。”单七七喊她一声,顺势往蓝烟身上凑紧些。

  有她在,别人休想近蓝烟身。

  庄既红眼中闪过寒光,不欢迎的语气道:“你怎么来了?”

  单七七心里暗骂一句“蠢笨”,她才不会像她这般没礼貌,惹蓝烟不悦,心里有多讨厌,讲话语气就有多关切,“红姨,我听妈妈说你病了,好担心你,专门跟过来探望你,你还好吧?”

  语气是弱小低微的,有被蓝烟听到。

  面对庄既红的表情是挑衅的,没被蓝烟看到。

  多希望庄既红能继续蠢笨下去,把话讲越刻薄越好。

  庄既红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阴霾,跟她一样,带上虚假的笑意,“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七七,你真是……有心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勉强,从牙缝狠狠挤出来。

  她让开门口,母女二人连体婴般进来。

  庄既红死死瞪着挽住蓝烟胳膊不撒手的单七七,眼底冰冷的怒火恨不得把她身上衣服烧出两个洞。

  蓝烟回头问:“红姐,吃饭没?”

  庄既红身子立刻虚弱一晃,有气无力道:“没有,发烧三十九度,一点胃口都没有,头痛,浑身骨头都痛。”

  蓝烟正想过去扶她,单七七抢先一步,过去扶住庄既红,“红姨,当心。”

  蓝烟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我给你煮点粥。”

  庄既红暗暗去甩单七七扶在她肩上的手,“阿烟,你陪我讲会话,不是还有七七吗,你不是常说她厨艺好吗,刚好她在,让她来吧。”

  “我来就好。”蓝烟说。

  单七七下厨,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每次单七七想往厨房进,哪次不是被蓝烟骂回去。

  蓝烟看一眼无比“和谐”的两人,放下心来,“七七,你陪红姐进屋休息下。”

  “好,”单七七答应道,搀扶庄既红往卧室走,“红姨,你慢点。”

  庄既红也没被她比下去,客气道:“辛苦了,七七真是乖女。”

  厨房流水声哗哗,掩盖了进到卧室后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门一关,庄既红立刻甩开单七七的手,虚弱病态的模样褪去大半,“我之前怎就没看出,你心机这么重。”

  单七七的视线落向床头柜,看着冒热气的水杯旁,一支水渍未干的温度计,了然于胸。

  “扮病是不是好吃力啊,”单七七眉梢一挑,“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扮得更可怜,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扑进妈妈怀里,让妈妈抱我上床,红姨,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哦,是因为妈妈从来没这样抱过你吗?我就不同了,我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每晚都要抱我的。”

  “你……”

  庄既红被她的话噎到了,脸色更冷,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懒得看她,看她就心烦。

  单七七坐到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翘起二郎腿,目光顺着宽敞的屋子游移,从庄既红留给她的背,扫向枕头,然后,目光直直地定住了。

  枕头边缘,露出一抹熟悉的红色花纹。

  火红火红的,曾夹在单七七的短裤短袖中间,在晾衣绳上荡来荡去,多少次被单七七在倾盆大雨来临之前收进屋里,她当然认得出来。

  为什么蓝烟的内衣,会出现在庄既红的枕头之下?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能够解释庄既红所有古怪行为的念头在单七七脑海中成型。

  难怪庄既红会住好屋却做夜场,难怪庄既红总是过分亲呢蓝烟,难怪从第一次见面,庄既红就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原来如此。

  单七七并没有多意外,她在大城市读书,对这些事并非一无所知,学校里经常有同性情侣出双入对,她是了解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有女人惦记上蓝烟。

  她当然不会以为蓝烟跟庄既红有什么,因为蓝烟不可能,巷口那棵笔直的树会弯,蓝烟都不会,她每天提心吊胆都是蓝烟会不会哪天突然给她领回家一个爸,而不是再来一个妈。

  一看就是庄既红单相思,不知哪里弄来蓝烟的内衣,藏到自己枕头底下,真是可耻可恨。

  单七七没装看不见,一把将那件内衣从枕头下扯出来。

  庄既红随着她的动作回头,看到被单七七拎在手里的内衣,心里一慌,脸颊不禁涨红起来。

  她是喜欢蓝烟,但还没龌龊到偷她内衣这种地步。

  是两月前一日,蓝烟借宿在这里,单七七跟蓝烟通电话,蓝烟听完电话,急匆匆穿衣就走了,内衣忘了穿,落在这里。

  后来,蓝烟没提这事,庄既红也没好意思给她。

  刚才听到蓝烟来,想换一身性感的衣服,衣柜里乱翻一通,不小心把这内衣带了出来,不想让蓝烟多等,手忙脚乱塞进枕头下面。

  谁知竟被单七七看到了。

  庄既红压低声音厉喝,“还给我!”

  单七七躲开她过来抢的手,“凭什么还给你?这是我妈妈的。”

  庄既红生怕她将这事告诉蓝烟,到时蓝烟会怎么想她,跟单七七扭抢起来,“发什么癫,无端抢人内衣,睁大你眼看清楚,这是我的!”

  单七七嗤笑,“少发梦了,你穿得住这个码数吗,就说这是你的,偷我妈妈内衣,你还真是污糟邋遢,无耻到爆!”

  一听这话,庄既红破罐子破摔,也不跟她抢了,扯开嘴角,嘲讽而笑,“我是喜欢阿烟,我认,我光明正大,我谁都没想瞒,倒是你,这几年,多次搞砸我好事,你对阿烟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就算再无耻再龌龊,都没有你离谱,你要不要先看看你的身份,我是她朋友,你呢,你是她女儿。”

  庄既红在等单七七羞愤,惊慌,或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跟她否认,因为这怎么都不算一件光彩的事。

  单七七直勾勾地发呆,那个一直笼罩在迷雾之中,被她忽视的角落出现了。

  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对蓝烟隐瞒她太多事而揪心,为什么对那些亲近蓝烟的同性和异性本能排斥,她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归结于依赖,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是庄既红的话把她点醒了。

  怕什么怕,躲什么躲,再也不用想破脑筋想不通,她高兴还来不及。

  庄既红看她那副呆相,待会指定得吓跑,说不定日后都得避着蓝烟不见,到时蓝烟伤了心,日久天长,再深厚的感情都得淡。

  “吓傻了?”

  贬低的语气刚说完,庄既红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