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20)

2026-06-11

  单七七想了想,眉头紧蹙,“你是不是把钱都给我了,没给自己留?”

  “少自作多情,”蓝烟勾一抹不屑的笑,“我没那么蠢。”

  以前反复顾虑没有说的,憋在肚里很久的话,单七七一股脑全倒出来,“那你衣柜里几年前旧衣服为什么从来都不扔,为什么一块表戴七八年都不换,为什么夜夜陪人饮酒,还有,刚才那些找你麻烦的男人又是谁,我是你女,不是你养的一只雀,见到你这样,我会心痛。”

  蓝烟转过身,脸上一丝波澜都不起,没有恼怒没有动容,声音轻到近乎漠然,“讲完没?”

  单七七那番哽咽的质问,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孩子任性的话语。

  “没有,”单七七起身朝她走来,眼底充满天不怕地不怕的执拗,“今夜你不同我把话摊开讲明白,我们两个就耗在这,谁都别走了。”

  蓝烟觉得好笑,目光慢悠悠扫过怒气冲冲威胁她的单七七,鼻腔哼出一声好轻的笑,伸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如果我硬要走呢?”

  “你可以试下。”单七七齿缝里挤出话来。

  蓝烟觉得更好笑,有点宠,又有点拿她没办法地轻拍两下她涨红的脸,根本没把她的威胁当真。

  无论单七七长到多高,此刻眼神多么凌厉,在她眼中,还是当年那个怯生生拉她衣角的小豆丁。

  怕谁,也不会怕从小养到大的她。

  蓝烟抬脚就走。

  单七七眼一凛,猛地拉住她的手臂。

  蓝烟猝不及防被这阵蛮力拉得重心后仰,被迫踉跄转身,跌进单七七怀里,向来从容不惊的脸庞闪过一瞬惊愕。

  她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单七七能够清晰感受到蓝烟带着烟草味道的微凉吐息。

  那是妈妈的味道,让单七七着迷的味道。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开始兴奋。

  蓝烟挣了一下,没挣开,“放手。”

  “不放,”单七七死死按住蓝烟扭动的肩,“你不讲出来,我就同你没完!”

  蓝烟抬起下巴,迎上单七七愤怒的目光,近乎玩味地笑了,“没大没小,我是你妈。”

  都这样了,还当她是胡闹。

  妈妈怎么了,又不是亲妈。

  单七七盯住蓝烟旗袍领口上方那截勾她心魂的脖颈,想起蓝烟每次身子一背,毫不设防在她面前换衣服的样子,永远当她是十二岁,积蓄好久的怨气让她的理智轰然决堤。

  冲动之下,她不管不顾地张嘴咬住蓝烟颈侧诱人的肌肤。

  “嗯……”蓝烟发出一声极轻极颤的惊喘。

  指间那支烟跟着掉了。

  “妈妈,妈妈……”

  单七七的泪一滴一滴滑落,顺着蓝烟的脖颈流向衣领深处。

  蓝烟身体骤然绷紧,被单七七咬住的脖子被迫侧仰起来,双手本能推向单七七肩膀,却在感受到单七七砸向她脖子上的泪水时,眼神一闪,下意识将力道泄了,一手虚虚攀附单七七的肩,一手摸向她后脑,安抚地揉了揉。

  没有抗拒,没有迎合。

  身体抖了又抖,细微的哼吟忍了又忍,蓝烟在痛意中闭上眼睛,一脸茫然地放任单七七对自己予取予求。

  良久,单七七松了口,喘息着拉开距离,失神地看着蓝烟脖子上泛红的齿痕。

  蓝烟伸手触向那一块,指尖沾上一点湿亮的痕迹。

  她无奈摇了摇头,把冷静下来的单七七推开,顺手给她歪斜的T恤衣领拉正,“咬也咬了,出够气没?”

  那眼神,那语气,仿佛刚才的撕咬,只是一只宠物在耍无赖,怎样凶狠呲牙,主人都不会计较。

  单七七向前一步,还想再做点什么,打破她们之间让她感到绝望的距离。

  “够了。”

  这一次,蓝烟没有再纵容,毫不犹豫将她推开,看着她通红的眼,指尖悄悄颤了颤。

  “单七七,我要是真缺钱,你怎么会有现在的日子过,你也不要再用我给你的钱,买我不中意的破烂,我不需要,既然你好奇,我就同你讲明白,你听好,一块表,一件衫,一戴一穿好几年,是因为我习惯了,夜夜在这里饮酒,是因为我好中意这份工,我享受被那些男人追捧的感觉,至于那三个男人,他们都是我朋友,之前有误会,现在已经讲和,你究竟在胡乱担心什么鬼,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其它的,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坦坦荡荡的表情无懈可击。

  单七七不信。

  她想质疑,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可是……”

  “我好困,”蓝烟不想再同她争,打断她的话,转身朝外走,“我要回屋冲凉睡觉了。”

  单七七心神不宁地跟在她身后,和她上了同一辆的士。

  司机问:“去哪?”

  “莲花巷。”蓝烟报出地址。

  后排的单七七,目光克制不住地落向前座蓝烟的脸上。

  她挨着座位,望着窗外夜色。

  单七七眼中她的轮廓好模糊,脖子上的齿痕随着明明灭灭的光影时隐时现。

  唇齿间还残留她的气息,有点回味无穷的甘甜,单七七却没来由一阵心慌。

  尽管她们回的是同一个家,她却觉得蓝烟好陌生,离她好遥远。

  是不是因为她们不是亲母女,才会这样疏远。

  如果是亲母女就好了,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不会想要自私地把蓝烟霸占在她一人身边。

  今夜,注定难眠。

  翌日清晨。

  单七七在蓝烟放低的通话声中醒来,“红姐,怎么了,你说……”

  怕吵到单七七,她出去讲电话。

  听到蓝烟提到庄既红,单七七睡意荡然无存,再也无法安然躺在床上。

  两三分钟后,蓝烟回来,拿起手包,准备出门。

  强烈的危机感让单七七快速从床上坐起来,揣着明白装糊涂,“妈妈,一清早是要去哪?”

  “红姐病了,身边没人,我过去照顾她。”

  “我也去。”

  蓝烟随手将长发拢起,用一根簪子在脑后固定成松散的髻,“不行,都是病菌。”

  “要去要去。”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蓝烟弯身捡起掉在地上一只耳环,胸前白花花的春光在单七七面前一晃而过。

  单七七咽了下喉咙,坚定了想跟去的念头。

  她仰头望着蓝烟,眼圈开始泛红,跟昨晚暴怒的红大不相同,此刻流露出的都是懊悔,她弱弱地将声音低下去,“妈妈,你是不是因为昨夜的事,怪我了,所以不想带我去,如果是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知道我昨夜好过分……”

  蓝烟戴耳环的动作顿了顿,犀利的目光投向她。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这点小把戏她当然识得破,哪次不是给她面子,不戳穿。

  如果真有这样乖巧,怎会把她的脖子咬到现在还痛?

  “算了,我睡觉了。”单七七往床上一倒,可怜兮兮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演,还演。

  蓝烟眼尾一弯,半无奈半纵容的笑意在脸上绽开,“给你五分钟时间洗漱,搞快点,迟了,我就不等你了。”

 

 

第16章 

  的士从城中村到市区穿行将近一个钟,车窗外景色从挤挤挨挨的筒子楼变成宽敞的街道,车子在一个豪华小区门口停下。

  蓝烟付钱给司机。

  单七七等她一起推门下车,故意在她耳旁抱怨,“兜来兜去,骨头都散架了,妈妈,你不嫌折腾吗?”

  “红姐平时帮我好多,她生病了,我过来照顾她,天经地义,你要是嫌烦嫌折腾,以后不来就是了。”

  单七七心里一阵不平,“哼。”

  这个小区非常高档,有钱人的世界。

  庄既红既然住得起这种地方,何苦成日去夜场赚辛苦钱,一月工资怕是都不够买屋里一块地砖。

  单七七起了怀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