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38)

2026-06-11

  雨声戛然而止,单七七几乎是爬回自己床上。

  黑暗中,她能听见心脏在胸腔狂撞的声音,猛烈得像是随时会把筒子楼震倒。

  她不知道的帘子后面,那张床上——

  蓝烟攥着床单的手一点一点松开,她睁开眼,很慢,很慢,夜光一闪,照亮她散乱的长卷发,湿润的嘴唇,和一双迷茫到没有焦点的眼睛。

  -

  翌日,雨过天晴,单七七睁开眼时,晌午已过,昨夜的记忆轰然回笼。

  那个吻,潮湿,罪恶。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旁边那张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蓝烟不在,视线一转,她看到蓝烟正坐在椅子上,侧身对她。

  “醒了?”蓝烟声音哑哑的。

  “嗯,”单七七应一声,她才十九岁,心里能藏住什么事,到底是表现出了心虚,“姨姨,你……你几时醒的?”

  “十点过。”

  听她讲话语气,应该是对昨夜的事,毫不知情。

  单七七偷偷打量蓝烟侧脸,她正在对账本,睫毛低垂,表情平静,完全不是发现被自己养大的孩子偷偷舌吻后该有的反应。

  单七七舒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甘心。

  其实真的很好奇,姨姨发现了,会是什么反应。

  蓝烟一声咳嗽让单七七思绪回转。

  单七七赶紧下床忙碌起来,烧水的功夫,快速洗漱完,再回到屋里,她端回来一杯热水,“姨姨,我听你声音发哑,是不是昨夜淋雨把身子搞病了,快饮点暖水啦。”

  小狗做了坏事,脸上表情格外谄媚,服侍起蓝烟也是格外殷勤,哪还有前几日的衰相,笑容快要咧到耳后根。

  蓝烟接过水杯,深深看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指责,没有厌恶,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雨过天晴后地面的积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昨夜……”蓝烟忽然开口。

  单七七“啊”了一声,搓了搓手。

  开衫从蓝烟肩头滑落一半,要掉不掉,松松垮垮挂在臂弯,右肩完全露出,细细的肩带压出一道浅痕,她伸手撩下头发,开衫又往下滑落一截,整条右臂完全袒露,配上她慵懒的坐姿,诱得小狗好想冲她摇尾巴。

  蓝烟的视线在单七七痴痴的脸上停留一阵,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姿态,她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将开衫拢上去。

  以前她不会这样,她甚至会毫无顾忌在单七七面前换衫。

  现在这个动作,是一个女人在另一个已经成年的人面前,在那种不该有的目光中,做出的举动。

  蓝烟拢着开衫一直没撒手,许久后,她似是笑了下,讲完那句半截话,“昨夜,雨真的好大。”

  “是……是好大。”单七七心虚地摸了摸脖子。

  单七七悬起的心还未落下,蓝烟伸手一指对面的椅子,“你坐下,我有话要同你讲。”

 

 

第29章 

  不紧张是假的,单七七已经做好被扫地出门的准备,端坐在蓝烟对面,难得正经,难得乖巧。

  蓝烟握着水杯,思索后说:“听着,以后不准再喊我姨姨。”

  单七七鼻尖一酸,“但你实打实就是我姨姨啊,从小就是,我都喊惯了,不让我喊你姨姨,那我该喊什么?”

  “记不记得,从我们头一次见面,你就好想喊我妈妈,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个妈妈吗,今日就遂你心愿,往后我就是你妈妈,亲生女应该怎样对待妈妈,你就应该怎样对待我,听清楚了吗?”

  妈妈?

  简直离谱。

  当初追着嚷着要让她给自己当妈,她不愿意,现在人家对她春心萌动,她突然想给人当妈了。

  迟了!

  休想!

  单七七才不会上她的当,喊了妈妈,还怎么名正言顺爬床,岂不是白白送给蓝烟一个拒绝她的理由?

  单七七没那么傻,她机灵着呢。

  正因为她太机灵,对于蓝烟话语里别的意味,才会捕捉到七七八八。

  再看蓝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屋里就她们两人,不是防着她,还能是谁?

  昨夜那个情难自抑的湿吻,蓝烟八成是知道了。

  那她为什么不讲出来?

  是想装作不知,等过段日子,让事情烟消云散吗?

  然后继续做她敬重的好姨姨吗?

  绝不可能。

  单七七佯装不解,“不行,我不同意。”

  “我在好声好气同你讲话,别逼我对你发火。”

  单七七眨一眨无辜的眼,“那时我就细路女一个,懵懵懂懂的,觉得没妈好惨,现在不同了,我有姨姨了,全世界最好的姨姨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而且我也是为姨姨着想,平白无故喊你阿妈,这不是毁姨姨名声吗,我怎么舍得害姨姨呢,我一心一意为姨姨,姨姨却要对我发火,我真是想不明白,姨姨可不可以同我讲清楚?”

  “小鬼头,歪理一箩筐,真是被你激死。”

  “姨姨不气。”

  单七七托着下巴看她,眼珠古灵精怪地转。

  现在她已经百分百确定,蓝烟就是知道了。

  单七七掩嘴一笑,紧紧盯着蓝烟的嘴唇,试图唤醒她昨夜被她亲吻的记忆。

  真想问问姨姨,被她亲得舒不舒服。

  还想不想,再来一次。

  单七七一肚子坏水摆在明面,蓝烟不知为何往椅背靠了靠,像是生怕被她吃干抹净,再度紧了紧开衫。

  “你叫不叫妈?”蓝烟问。

  “说不叫,就是不叫,”单七七碎念道,“有本事你将我塞你肚里生我一回,我即刻喊你妈,不然那算怎么回事,名不正言不顺。”

  “你……”蓝烟胸脯一上一下起伏,是被她气不轻。

  姨姨心软,舍不得把她赶出屋门,宠着她,但小狗是不能被宠的,小狗是不会见好就收的,宠过了,小狗只会变本加厉。

  一夜之间,单七七翻身农奴把歌唱。

  既然蓝烟想装傻充愣,那单七七就奉陪到底,反正蓝烟什么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值得单七七再忧心,心里一阵舒坦,嘴里随着外边收音机哼起小曲,肆无忌惮盯着蓝烟的嘴唇,时不时暗示地舔一下自己的嘴唇。

  蓝烟视线躲闪那一下,让她更来劲了。

  那双天生含媚的眼,只对她回避,怎能让她不兴奋。

  “姨姨呀。”

  “我让你叫妈。”

  “哦。”

  蓝烟舒口气。

  就在她以为单七七会乖乖听话,就此收敛时,单七七伸个懒腰站起来,大步跨到她面前,蹲到她腿边。

  蓝烟张了张唇,骂人的话还未讲出口,单七七就抱住她的腰,毛茸茸的头往她怀里拱起来。

  “放手。”

  单七七抱她更紧,“你讲的,要我喊你做阿妈,你看你看,我也进不去你肚子里面嘛。”

  “反了天了你。”蓝烟厉色不减。

  “我哪敢啊。”

  蓝烟下意识往后一仰。

  单七七得寸进尺凑上来,可怜巴巴地仰起头,“抱一下啦,从前姨姨又不是没抱过我,怎就今日不行了,姨姨是嫌我烦了吗?”

  眼圈红得跟什么似的,真是好可怜。

  实际仗着蓝烟不会挑破,一字一句都在暗示蓝烟昨夜发生过的事,非要让蓝烟那颗心为她乱。

  狗仗人势……

  不知为何,单七七脑子里突然飘过这四个字。

  “闭嘴。”

  单七七吸下鼻子,“姨姨你好凶,我一颗心都要碎了。”

  “你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纸扎的吗,成日碎来碎去,听到都嫌肉酸。”

  单七七瘪瘪嘴,把头往蓝烟怀里一埋,“姨姨抱抱就好了。”

  蓝烟试图推拒的手,力道泄去七八分,只剩一个徒劳的姿势,不是推不开,躲不开,是这七年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单七七想同她索要一个拥抱,她都不会舍得让她的需求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