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昨夜,其实她一直都没睡着,单七七状态那么糟糕,她怎可能睡得着。
早在单七七钻进帘子,那道灼热的视线投向她时,她就已经有所察觉。
她是有机会阻止的,但她没有。
“别逼我……”蓝烟到嘴边的斥责话语,在单七七一阵委屈的呜咽声中,没了下文。
单七七抬头看她。
眼里没有惧怕,都是被纵容惯了的狡黠。
姨姨才不会推开她。
此时此刻,她确信。
果然,蓝烟又一次高举轻放。
她知一味纵容不对,知应该再凶一点,果断把她推开。
单七七被宠惯了,蓝烟又何尝不是习惯宠她了。
推开的力气软得像棉花,绷直的手指一根一根,不情不愿却又理所当然放松起来,落在单七七肩头,同时放松起来的还有她的腰肢,不仅仅是不再抵抗,而是以一种近乎投降的姿势软下来,被单七七托在掌心。
半推半就,进退失据的模样,比任何直接的迎合都撩人心弦。
简直纵容到了极致。
蓝烟任由单七七抱她好久,身上开衫早已脱落,吊带背心被她蹭到上面,蓝烟一开始还时不时往下拉一下,后来没辙了,也不管了。
单七七埋头在蓝烟怀里快要喘不过气,终于抬起头,眼里闪出顽劣的光,盯着那张昨夜被她里里外外品尝过的唇,“姨姨。”
又在想不正经的了。
蓝烟瞪她一眼,毫无威力,像娇嗔。
单七七蔫坏的口吻道:“姨姨怎知昨夜落大雨了,我记得姨姨好早就睡了,莫非姨姨根本没睡着?”
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蓝烟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揉了揉额角,又想笑又想哭,舍不得打舍不得骂,那就受着了,“我是凌晨睡的,我怎会不知?”
单七七歪了下头,“我是说凌晨之后。”
“睡了。”
“哦?是吗?”
“当然。”
单七七拉开跟她的距离,由蹲改坐。
“脏,起身。”
“我不。”
蓝烟叹口气,想拉她起身,向前倾的身体让她吊带背心之下的春光一览无余,里面随呼吸起伏的阴影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姨姨……”
单七七已经放肆到什么地步,吞咽口水居然发出了声音。
“你看什么!”蓝烟察觉到单七七灼热的视线,慌张去拢衣襟,凶巴巴的斥责里掺进一丝颤音。
单七七勾一抹坏笑,视线移到蓝烟脸上,“我看姨姨脸啊,不然姨姨以为我在看什么?”
蓝烟又气又无奈,讲不过她,想起身出屋抽支烟冷静冷静。
单七七才不会让她轻易逃走,忽然伸出手,不去碰别处,手指轻轻戳了下蓝烟的嘴唇。
触感是惊人的凉。
多吻一阵,就烫了,烫得烧人那种。
蓝烟喉咙里哽一口气,声音虚得发飘,“做咩啊。”
单七七没收手,停在她唇边,感受她若有若无的絮乱呼吸,“就是想告诉姨姨,姨姨嘴唇有点干,要不要擦点润唇膏?”
“等阵擦。”
“但是,”单七七声音压低,一脸单纯道,“姨姨的嘴唇真是好软。”
她话里有话。
“单——七——七——”蓝烟连名带姓喊她。
单七七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嘴角噙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我是说,戳起来,真是好软。”
拖长的尾音拐着弯。
孩子对姨姨撒娇的姿态。
眼神却赤裸裸在说——亲起来,更软。
蓝烟看着那张放肆的脸,呵斥的话语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知单七七在玩火,在用最天真的方式,来试探她的底线。
可姨姨的底线究竟在哪?
姨姨的底线,一直都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啊。
除了纵容,蓝烟别无他法。
蓝烟愣神之际,单七七拿一支润唇膏过来。
蓝烟正想接。
“我来。”单七七说。
“不用。”
“让我为姨姨做点事吧。”说完,单七七直接侧坐到蓝烟腿上,旋开手里那支润唇膏。
蓝烟没力气再跟她推来搡去,肩膀一耸,双手搭着她的肩,“单七七,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单七七是一个重点都不往耳朵里进,“嗯,我小。”
本来的事,本来就小。
“你……”
“姨姨抬头。”单七七托着蓝烟的下巴抬起,专注地将膏体点上她的唇。
蓝烟没动,也没出声,搭在她肩头的手指不自觉蜷缩,抓紧她睡衣料子。
单七七涂抹的动作好慢,几乎是在折磨蓝烟。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蓝烟,似在帮她回忆什么,直到蓝烟眼睫一颤,避开她的视线。
她笑了下。
手指代替那支唇膏,在蓝烟唇上轻轻打圈,按揉,指腹的力度很轻,一定弄不疼她,一定会弄痒她。
单七七轻声问:“姨姨,喜欢七七这样吗?”
“你知不知……你在讲什么?”
单七七低头,呼吸从蓝烟脸颊游走,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姨姨一定很喜欢吧,不然为什么,会舍不得推开七七呢?”
第30章
——就像喜欢昨夜,七七那样吻你,所以才不推开七七吗?
蓝烟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
“喜欢吗?”蓝烟不答,单七七就一直问。
蓝烟皱眉,“喜欢?有什么好喜欢的,我又不是无手无脚,连唇膏都不会自己拧开涂,单七七,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屋?”
单七七鼻尖一抽一抽,故意把脸皱成一团,好可怜好凄惨,按揉蓝烟嘴唇的手指却愈发放肆起来,“姨姨凶得我心口好酸,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有你不敢的事?”
“有。”
要是她真有那么大胆,昨夜也不会只敢偷亲蓝烟的唇,肯定还会做一点别的更想做的事。
蓝烟无奈扯了扯唇角,“得了得了,停手,快下来,我还有事。”
嘴巴都亲过了,七七就是姨姨的人了。
关于姨姨的一切,单七七必须一五一十全部知道,八字还没一撇,就拿出正宫的架势,刨根问底地问:“姨姨是要去哪?”
“我去哪还要讲给你听?”
“那是自然,”单七七深深看着蓝烟,手指一下轻一下重在她唇上点了点,“毕竟我们……”
胆子肥了,这是在威胁姨姨了。
蓝烟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拿走,“睁大你眼看清楚,我是谁。”
她在提醒单七七,她们的关系。
姨姨可以在生活里疼爱她的孩子,却不可以在床上疼爱她的孩子。
单七七使劲把眼睁大,“看着呢,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我的姨姨,是把我一手养大的姨姨,我关心姨姨也有错了。”
她的手又要往蓝烟唇上放,蓝烟躲开。
单七七轻捶下她的肩,“姨姨是在躲我吗,是在防着我吗?
蓝烟被她闹得头病要犯了,这崽子,不顺着她,她只会变本加厉。
蓝烟手指敲下桌上账本,忍着脾气,轻声道:“头先对完数,上月烂账一半未清,有班人拖拖拉拉不给钱,我要去追,不然不知要赖到几时。”
单七七点点头,“这样啊。”
“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再不听话,看蓝烟脸色,真要踹她了。
单七七什么都晓得,就是好不甘心。
因为蓝烟对她的顺从,只是出于姨姨对孩子的疼爱,别的,没有。
没有同她一样,一面对姨姨,就心动到腿软。
吹她耳朵,耳尖都不红的。
身体没有,心,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