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64)

2026-06-11

  像一个未完待续的悬念。

  这趟回来,单七七心底是说不出的畅快。

  疲惫,揣测,小心翼翼的权衡,都被山间的,海边的,古城墙头的风,吹散在沿途风景里。

  李玥给她发消息,「忙啥呢最近?」

  「和心上人甜蜜旅行去了。」

  「啊??」

  「谁啊谁啊!!」

  「先不告诉你。」

  「都是姐妹,有什么是我能不知道的,神神秘秘干嘛,真没劲。」

  单七七眉开眼笑地回应,「快了。」

  「什么快了?」

  「你说明白啊,急死个人。」

  单七七笑开了。

  那笑容从心底升起,畅通无阻抵达嘴角。

  走完这一遭,她是打心底认为——

  「我觉得,我快脱单了。」她敲下这样一行字。

  -

  旅途太过奔波劳累,她们直接睡到翌日清早。

  单七七向来起得比蓝烟晚,睁开眼看到,蓝烟背对她,站在那扇窄小的窗前。

  平时在屋里她不会穿旗袍,看来是要出门了。

  单七七还没开口问。

  蓝烟听到动静转身,手腕一翻一转,将滑到肩头的长卷发撩到肩后,“还困吗?”

  “不困了。”

  “去洗漱,回来吃饭。”

  “好。”

  单七七一路风风火火,跑着去,跑着回来,把搭在肩上的毛巾往门口晾衣绳上一甩,推开屋门,“姨姨,你吃过未?”

  “没有。”

  单七七抿着嘴唇一笑,“那太好了,可以同姨姨一齐食早餐咯。”

  蓝烟走到桌边坐下,旗袍下摆因坐姿拉紧,有点不舒服,她解开一颗扣子,“快吃,要凉了。”

  “来啦。”

  敞开的餐盒里,几个虾饺晶莹剔透,单七七先往蓝烟碗里夹了一个,这才拿起勺子舀起碗里的粥,咕咚咕咚吃起来。

  咀嚼声和风扇吱呀声在沉默里蔓延。

  蓝烟低头吃粥,吃得很慢,不看手机,也不讲话。

  实际从昨天回来后,她就没怎么理过单七七。

  有过几次对视,全都欲言又止。

  单七七心下一动。

  这几天,姨姨同她讲了好多过往的事,那是以前姨姨万万不会讲的话。

  说那些话时,姨姨没有再只把她当作孩子。

  最让单七七直到现在都好激动的是——好几次她有意逾矩,试探姨姨的反应,姨姨并没怎么抗拒她的亲热,明知有些举动是在暧昧却依旧纵容她。

  是在慢慢接受她的意思吧。

  几时见过姨姨这样闪躲过她的视线。

  难道姨姨对她……有点心动了?

  单七七克制住心中雀跃,抬眼问:“姨姨,你今晚照常去那边啊?”

  蓝烟点头。

  “看你化了妆,等阵是要出门吗?”

  蓝烟又点头。

  “干嘛去呀?”

  蓝烟和单七七对视一眼,没几秒,她侧过半张脸,松开咬住的红唇,“七七,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

  唇瓣就这样上下分开,好久好久,接下来的话怎么都讲不出口。

  单七七眼睛都亮了。

  说你对我动心了,说啊,快说啊。

  蓝烟转脸看向单七七。

  当她看到那双期待的眼时,倾吐的姿态,顿时泄了力。

  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单七七,抬起下巴示意一下,“嘴角。”

  单七七懵懵地接过,“所以,姨姨想同我讲的,就是这个?”

  蓝烟没点头,也没摇头,她捏了捏眉心,起身道:“我有事出门。”

  “去哪啊?”单七七跟着起身。

  蓝烟拿起手包,“别管。”

  “哦。”

  单七七手抵着下巴,笑眯眯目送她离开。

  为什么没追?

  因为她觉得不能逼太近,应该给姨姨一点冷静思考的空间。

  她看得分明,姨姨就是在躲她。

  不心虚的话,躲什么?

  有什么不敢面对的,要是心动了,直说就好,干嘛吞吞吐吐。

  前一阵,又是被亲又是被摸,都没见她这样过。

  就是对她害羞了,不知该怎样面对她。

  单七七心情愉悦地坐下来,美滋滋享用一顿早餐,吃饱喝足后,她环顾家里一周,心里打定主意。

  既然事到如今,姨姨还想逃避这段再也逃不掉的感情。

  那表白的事,就让她来主动吧。

  表白是需要一些氛围感的,鲜花和蜡烛那是必不可少,要是再来上一点调情的红酒,发生一点别的更紧张更刺激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单七七是个行动力很快的人。

  这就出屋采购去了。

  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单七七双手提满东西回来,给蓝烟发个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等半天,蓝烟没回。

  也许是在回来的路上。

  心里想着,单七七把东西一股脑全塞进床底。

  万一布置到一半,蓝烟突然回来了,那多尴尬,气氛直接破坏掉大半。

  于是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每过两小时,单七七都要懊恼一遍——

  “要是刚刚就布置起来,现在岂不是早就搞好了,等姨姨回来就可以直接表白了,怪我怪我,犹犹豫豫。”

  眼瞅着快晚上九点,耽误好多天,她得抓紧时间赶去夜场。

  她换套衣服,对着镜子稍微拾掇一下,踩着帆布鞋出门了。

  单车停在钻石明珠门口,她照旧走暗路,来到二楼。

  阿恣倚着二楼吧台擦酒杯,见到她,一口打趣的话飘过来,“呦,稀客啊,消失多日,我还以为你搬去外太空住了。”

  单七七往高脚凳一坐,手肘撑在吧台,指尖点了点台面,“不是都告诉你了嘛,同我姨姨出去玩啦。”

  阿恣将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推到她面前,“玩得怎样?”

  单七七神采飞扬地看着她。

  阿恣了然,“玩好了,那就好好干。”

  “知啦。”

  单七七端起苏打水,起身走到二楼栏杆前,视线随着忽闪忽明的灯光,在人群拥挤的场子里寻找蓝烟的身影。

  灯光偏暗的卡座区,蓝烟穿着旗袍坐在那里,指间夹一支细烟,没点,时不时点两下唇。

  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单七七看得清清楚楚,是赵天祥。

  赵天祥正侧身对蓝烟说话。

  蓝烟没什么表情,从动作到眼神,都是爱搭不理的状态。

  单七七嘴角勾起一瞬。

  以蓝烟的性子,若是真对赵天祥上了心,怎会这般敷衍。

  无非是碍于情面,或有别的缘由,才耐着性子应付罢了。

  其实前几天,单七七挺怕的。

  自从这场二人旅行过后,蓝烟向她坦诚的那些过去,还有一点一滴的纵容,让她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如果不是心里有她,单七七无法解释蓝烟这些行为。

  所以此刻,就算再来十个赵天祥,她也不怕。

  没有站在这里一直监视,转头去忙正事。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夜场子格外顺,客人出手好阔绰,每次收台,单七七手里都攥厚厚一沓现金。

  凌晨四点。

  阿恣过来催,“七七,赚够多了,快走啦。”

  “不急。”

  “生怕蓝姐发现不了是吧?”

  只要提到蓝烟,那就好使。

  单七七趿着帆布鞋晃出夜场,一路推着单车,在凌晨的街道哼着粤曲,回了家。

  想到不久后对蓝烟表白的场面,她就兴奋到睡不着。

  索性不睡了,走到外面连廊,凭栏倚靠,等蓝烟回家。

  只要是蓝烟,她就不怕等,多久都不怕。

  天光刚透亮,一辆轿车停在巷口。

  赵天祥先下车,绕到副驾,手虚挡住车顶框,做足绅士姿态。

  “装腔。”单七七不屑地吐槽一声。

  蓝烟下车时,身体特别晃,赵天祥紧张地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