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70)

2026-06-11

  “你不是!”

  “随你怎么想。”

  蓝烟迈出步子之际,单七七在她身后撕裂嗓音,“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我讲过很多遍,我们……”

  单七七打断她,“姨姨,你根本就不爱他,你不爱,你就是不爱嘛,姨姨,结婚是人生大事,你不能把它当成儿戏。”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不用你教我做事。”

  “姨姨,我知道生活很苦,你活得很累,我了解你的困境,我一直把你对我讲的话都记在心里。我也知道你所说这些,不过是不想耽误我。如果你想结婚,是因为钱,那我向你保证,有朝一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不会白养我的。但如果你结婚,是,是因为我让你为难,让你不知所措,那么姨姨,我告诉你,他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你别傻了。”

  单七七倔强仰头,憋红眼眶,硬是没让自己掉一滴泪,坚定的目光看着蓝烟,“但他的女人,我要定了。”

  蓝烟微微歪下头。

  片刻后,浅浅勾下唇。

  有那种自家院子里种的树,年年开那几朵花,年年结那几个果,今年忽然窜出一根新枝,伸到墙外头去的新奇感。

  蓝烟走到她面前,拿走她攥在手里的两张证件,离开前,丢下一句话。

  “据我所知,天祥在外面,没有别的女人。”

  没有。

  那就让他有。

  蓝烟把衣服收回来,单七七已经不在屋子里。

  没跳河,也没上吊,她去见了一个人。

  凉茶铺在街角,老式的那种。

  单七七到的时候,庄既红已经坐在最里面那张桌,见单七七收伞进来,下巴朝对面凳子抬了抬。

  “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讲?”庄既红慢悠悠饮一口凉茶,“细路女就是麻烦。”

  单七七没心情跟她吵嘴,坐下后,开门见山道:“我姨姨要结婚了。”

  庄既红一口凉茶呛到咳嗽,脸色大变,“你讲咩?”

  单七七重复道:“我说,我姨姨要结婚了。”

  “同谁?”

  “赵天祥,”单七七没有拐弯抹角,“山城,你走那天,是你把他弄来的吧,故意惹我不痛快。”

  “是。”庄既红承认了。

  事到如今,两人已经成了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站在同一战线上。

  争来争去,倒让别人抢了便宜。

  “我知你神通广大,查清他的底细,应该不难。”

  庄既红看她的眼神变了,刚才还是看一个小辈,现在像在看一个,怎么说,嗯,一个有资格跟她平起平坐的人。

  “查什么?”

  “感情史。”

  “好。”庄既红点头,从包里摸出手机,起身走到门口,打了一通电话。

  单七七看着面前那杯凉茶,端起来品一口,苦的,她没皱眉,咽下去了。

  约莫十分钟后,庄既红回来了。

  她将手机推到中间,点开一封邮件,两人一起看。

  邮件不长,条目清楚。

  某某年,跟谁谁谁,谈多久,怎么认识的,怎么分的,名字,时间,地点,列得整整齐齐。

  单七七划着屏幕,一条一条看过去。

  二十八岁谈过一个,一个月。

  三十岁又一个,谈了四个月。

  果然,和单七七猜得没错。

  最后一个,谈了一年半,分手时间,是一个半月前。

  单七七笑了下。

  “疯了啊,笑咩?”

  “红姨,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管得住下半身的男人,心里装着的人,和怀里搂着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并不重要。”

  “你倒是通透。”

  “毕竟没有谁能比我更专一,爱一个人,就要为她洁身自好。”

  庄既红不落下风道:“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

  庄既红说:“我明白你意思。”

  单七七点点头,这就起身走了。

  庄既红问:“去哪?”

  单七七没停步,朝她摆摆手,“我是姨姨唯一的亲人,她领证,我哪有不在场的道理。”

  庄既红跟了出去。

  -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人不多,排在蓝烟和赵天祥前面就一对,很快轮到她们。

  窗口里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对着扩音器道:“两位请递下身份证和户口本。”

  赵天祥先递进去。

  蓝烟拉开手包拉链,把证件摸出来,拿在手里的时候,顺手翻看一眼。

  接着,眉头一皱。

  然后她气出冷笑。

  就知道那个崽子,不会消停的。

  户口本里没有纸页,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看起来。

  嗯。

  好见不得人的照片。

  为什么要这么形容,因为这张照片,正是昨天单七七把蓝烟揉在怀里强吻时,偷偷抓拍的,照片放大到连嘴角津液都看得清楚。

  “看什么呢?”赵天祥探过去头。

 

 

第52章 

  这种照片,蓝烟不会让第三个人看到。

  她快速合上户口本。

  这证,今天是领不成了。

  赵天祥看蓝烟迟迟不递身份证,催促道:“烟烟,后面还有人排队,我们尽快吧。”

  蓝烟对工作人员说:“出了点小意外,抱歉。”

  她转身就走,只想着回去怎么收拾单七七,是先骂还是先打,是用手还是借助一系列工具,记得家里是不是有一根藤条来着。

  都忘了跟赵天祥解释一声。

  不知道情况看过来的人,不会觉得是证件出了问题,只会觉得她那神情是带错了未婚夫。

  赵天祥跟在后面,“烟烟。”

  蓝烟闻声回头,看着赵天祥那张不解的脸,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天祥,改日吧。”

  “烟烟,我们不是讲好了吗,你怎么突然变卦了,是我们谈的条件你还不满意吗,没关系,我可以再多给七七一些钱,或者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你尽管提。”

  “跟这个没关系。”

  蓝烟敷衍一句,抬步就走。

  赵天祥一直跟在她身边,观察她脸色。

  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周到,惹蓝烟不悦。

  蓝烟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第一次看她对自己甩脸色,那就意味着自己能够影响她的心情,他心里其实挺高兴。

  “改日是哪日?”

  蓝烟晃了晃户口本,“等我电话。”

  “好。”

  出了民政局,赵天祥撑开手里的雨伞,大半偏向蓝烟。

  蓝烟踩着高跟鞋往前走,腰肢随着步子浑然天成摇曳,被单七七气出来的红晕洇在脸颊,到现在还没褪,像雨里盛开的桃花。

  刚迈下一级台阶,她停下脚步。

  赵天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泊车区域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只给自己撑伞的庄既红。

  另一个人是单七七,穿一件比昨天还要红的衬衫,细细的红绳绑起高马尾,一颗珠子坠在发尾。

  扎起来的长马尾将她脸部轮廓衬得更立体。

  双手塞在裤兜里,下巴微扬,利落又挺拔地站在雨里,那是少年人才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单七七朝这边挥手,“姨姨姨父,新婚快乐!”

  明知她们这证领不成,还在假惺惺的笑,偏偏雨水打湿她的衣衫,让对着她那忧伤眉眼的蓝烟,怎么都生不起气了。

  雨不算大,蓝烟眼中却闪过一抹藏不住的不忍。

  “借下伞。”蓝烟拿走赵天祥手里的伞。

  “呃——”

  赵天祥手还保持握伞姿势,空空举在那里,雨落在掌心,湿哒哒的,他禁不住打个寒颤。

  天气不凉,是心凉。

  他看向蓝烟背影,靛青色旗袍在雨里一晃一晃,还没走到单七七面前,嘴里就骂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