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七七朝蓝烟迎上前两步,马尾的红绳被雨淋蔫了。
蓝烟把伞举到她头顶,语气硬邦邦道:“唔撑伞,扮晒嘢啊。”
单七七眨眨眼,“姨姨也觉得我帅吗?”
蓝烟冷笑一声,伸手拨了拨她黏在额前的碎发,“帅可以当饭食?”
“帅就是能当饭吃啊,”单七七挽住蓝烟手臂,远远看向她那位被夺走雨伞的未婚夫,心里舒坦极了,“再说,雨又不大。”
蓝烟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
庄既红开口道:“阿烟,我送你们回家。”
“嗯。”
单七七在旁边小声嘀咕,“姨姨好心疼我。”
“你收声。”蓝烟睨她一眼。
单七七听话闭嘴,眼睛却弯了一下。
她们撑着伞往车那边走,肩膀蹭着肩膀。
旁边路过一对领完证的新人,也是这般亲昵。
庄既红回头看她们一眼,眼神没有之前那么狠厉。
因为现在更让她咬牙切齿恨着的,是另一个人。
走到车后排,蓝烟拉开车门,先让单七七钻进去。
她绕到另一边,收伞上车。
刚坐稳,单七七便探过头来问:“姨姨,你不是晕车吗,怎么不坐副驾?”
“讲咁多做咩,我中意坐边度就坐边度。”
“凶死个人。”
车门关上,雨声闷在车窗外,
车刚要启动,赵天祥淋着雨追过来,头发塌了,衬衫湿了。
他拦在车前,扶着车身挪到后排,弯腰敲了敲车窗。
单七七降下来车窗,拿过蓝烟腿边的伞。
蓝烟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单七七将伞递给赵天祥,“姨父,别在雨天耍帅,记得打伞。”
是他不想打伞的吗?
赵天祥不好说什么,倒显得做长辈的不够大度,他接过伞,视线移向蓝烟,体贴地叮嘱道:“烟烟,回去记得煮碗姜汤喝,别感冒。”
用你讲啊。
单七七对着后视镜,朝庄既红使下眼色。
嗡一声,车子开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齐力把蓝烟拐跑。
单七七转脸看向蓝烟,“姨姨,你老公还真是体贴哦。”
她捏着鼻子,压低嗓音,故意学赵天祥讲话,“烟烟,记得煮碗姜汤,别感冒。”
“呦,绝世好男人。”
她阴阳起来就没完,“那他知不知,姨姨最讨厌姜味了,真是的,一点都不会疼老婆,这种小事还要老婆亲手来做。”
庄既红在前面笑了一声。
她又不是第一天这样,蓝烟眼睛放空,等她说累,从包里掏出一条手帕。
“过来。”
单七七自讨没趣,正靠在窗边,看雨刮器一左一右扫着窗玻璃,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句,脸就被倾身过来的蓝烟捧住了。
那双手不热,带着熟悉的凉意。
“干嘛呀姨姨。”
“转一点。”
“哦。”
蓝烟托着她的下巴,从额头开始擦,雨水把手帕洇出一小块深色。
“落雨唔识避,当自己系鱼吗?”蓝烟一边皱着眉头责骂,一边擦得细致,“闭眼。”
单七七乖乖闭眼。
蓝烟的指尖掠过她眼皮,轻轻的,痒痒的,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一下一下撩拨单七七的心,单七七心动得不行,忍不住睁开眼。
四目相对,隔着不到一拳距离。
单七七盯着蓝烟的嘴唇,咽了咽喉咙。
蓝烟大概是习惯了,当没看见,任她灼热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徘徊,分分钟要把她吃掉的痴相。
擦完脸,蓝烟随手解开她衬衫两颗扣子,顺便把脖子也擦了。
单七七看着她为自己忧心的脸,伸手抚平她眉间褶皱,情不自禁唤她,声音有点醉了,“妈妈……”
这两个字从嘴里蹦出来时,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为什么对她是恋人那种爱,却还是想喊她妈妈?
为什么喊她妈妈,空荡荡的心都跟着满了,一下子觉得好幸福?
恋人可以是妈妈吗?
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自言自语。
是蓝烟离她太近,才会听见。
那条手帕还攥在手里,另一只手还扯着单七七衬衫领口,可她忽然就不动了。
愣神的那一秒钟,眼尾细微抽动一瞬,像是一扇紧闭好多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
她把单七七当孩子一样养大,没有什么比这一声妈妈,更能让她动容。
她早就该叫她妈妈了。
“妈妈。”单七七口型又一动。
“别乱叫。”
单七七非要叫,“妈妈……”
她看得出来,蓝烟没生气,她似乎挺爱听的。
在蓝烟想退回座位时,单七七抓住蓝烟攥着手帕的手腕,眼一热,把她往前一拉。
蓝烟的唇就这样撞上她的唇。
——妈妈。
如果眼神会说话,单七七早就喊她一万遍妈妈了。
蓝烟下意识偏头,想躲。
她越躲,单七七追上来时,吻得就越热切。
蓝烟眼中闪过乱乱的水光,去推单七七肩膀,徒劳罢了。
这个吻在加深。
前面还有庄既红,蓝烟不能有太大动作。
前脚跟未婚夫去领证,后脚跟自己孩子接吻,这像什么话。
单七七就是吃准这点。
更坏地霸占蓝烟。
不知是发生在还有第三人的场景下的吻太刺激,还是单七七太会了,蓝烟今天好似格外容易被推倒。
被压着深吻,被一点一点吃干净口红。
庄既红偏了偏头,看眼后视镜,在她的视角,只能看到蓝烟的后脑勺,长卷发披在肩上,一动不动停在那里。
“阿烟,做咩呢?”
蓝烟后颈绷紧一瞬,推开单七七还想往前凑的脸,无声喘了口气,看着掉在单七七腿上的手帕。
什么时候掉的?
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给她擦脸。”蓝烟回答道。
庄既红点点头,继续专心开车。
蓝烟捏了捏仰疼的脖子。
就在这时,单七七捡起掉在腿上的手帕,趁蓝烟不注意,塞进她微微张开的嘴里,然后不顾她愠怒的眼神,解开她旗袍顶扣,嘴凑上去,在她脖子上吸出一个很红很深的印子。
蓝烟仰着脸,任她为所欲为。
像是没辙了。
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蓝烟垂眼看见,是赵天祥打来的。
单七七知道蓝烟在看什么,抓住那团柔软的手捏了一下,嚣张的眼神望着她,口型对她说:“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蓝烟咬着手帕的嘴唇颤一下。
单七七笑了笑,抽走蓝烟嘴里的手帕,声音提起一点,“姨姨,给。”
确保前面的庄既红能够完全听见,相信她们只是在做这个,没有又亲又摸,做一些偷情的事。
蓝烟瞪她一眼,扯回手帕。
单七七靠着车窗,笑看她。
蓝烟退回座位,别开脸,看向窗外,一手缓缓系纽扣,一手紧攥那条有点湿的手帕。
“嘶——”她伸手覆向被单七七吸疼的脖子。
“姨姨哪疼呀?”单七七关切道。
蓝烟没理她。
单七七悻悻一笑,没话找话,“对了,姨姨不是去领证了吗,怎么没看见红本本?”
“你不说我还忘了。”
单七七装无辜,“嗯?”
“等我回屋收拾你。”
单七七才不怕,就这样在蓝烟耳边絮叨一路,一会儿阴阳两句她那未婚夫,一会儿坏坏地提一嘴蓝烟脖子真漂亮,口红真有品位之类的。
蓝烟忍了一路,直到车子停在巷口。
“到了。”庄既红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单七七难得和庄既红相处得如此融洽,居然对她说:“辛苦了,红姨。”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