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地产商(116)

2026-06-16

  乌危夜走近玉之仪,又冷冷地问:“天演山是什么意思?”

  玉之仪丝毫不在意乌危夜眼中的冷芒,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道:“我辈只循天地大势。”四家之中,唯有天演山不去扯十巫的血脉传承。这一族的态度很明显,天道下世家盛则为世家谋,一旦天道有变……那么玉家也会走在变的前头。

  “你不觉得很好么?”玉之仪抬手,铜钱弹到了乌危夜抱在怀中的刀上,当一声响后又收了回来。她对上乌危夜冷浸浸的视线,“冲渊宗出力,我等也出力,这样还能握住点东西。”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天晶’,冲渊宗其实也能够筑出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的呢?她们手中的驻地若是无穷尽呢?当所有点连在一起,那会是什么?”

  乌危夜神色倏地一变,良久后,她才道:“就算是洞天的神通,那也是有限制的。”

  玉之仪不以为然道:“我辈焉能知天?”她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要转身离去。可肩膀蓦地一沉,是乌危夜将手按了上来。

  玉之仪回头看她,扯了扯稍微有些下滑的衣裳,冲着乌危夜戏谑一笑:“我这道衣可经不起乌道友一撕啊。大庭广众下,是不是难看了些?”

  乌危夜不理会她,她面无表情地收手,道:“你要私下推动‘纯净堡垒’?”

  “不啊。”玉之仪眨了眨眼,“天演山计划,跟我玉之仪有什么关系?”

  乌危夜忍了又忍,最后骂道:“那你说那些做什么?”

  玉之仪笑盈盈道:“因为你想听。”不等乌危夜动手,身形一掠,便快速遁走。要说打斗,就算三个她也都经不住乌危夜砍的。

  天监殿中商议净土计划虽然没结果,但四大家族的真人多少被乌危夜的话触动。往常族中最有可能成就的,只要非自请入无生陆,那都是不让人去的。虽然一开始,就灌输给她们荒域相关的知识,可跟真正接触是两回事。如果净域中再爆发“麟州之变”呢,族中人能够准确应变么?

  各族的真人在一番商议后,决定再度进行一次竞逐,从中选拔出可以送往无生陆历练的道人,至于竞逐的地点,当然还是在太上峰的恒宇天境。

  消息传到卫明夷耳中时,卫明夷正在翻看冲渊大泽弟子名录。

  虽然荒域的修道人一窝蜂似的前往问心阶,但真正通过的,只有十二个人,其中三名金丹,九名筑基。登山门的人中,所有怀有异心的探子,全都被淘汰了。

  冲渊大泽接触不到冲渊宗的秘密,但就算没有秘密,也不能让其它势力来闲逛。

  “怎么又要开启恒宇天境了?第二次天道论魁么?可并没有限制修为。”这回四族借着天道盟放出来的公告也只提“斗剑”,至于如何比拼,一字未写。但世家名号摆在那里,报名的人不会少。

  “恒宇天境?”巫崇云眸光幽沉。

  卫明夷掩着唇轻咳一声:“恐怕要换地点了。”她暂时没有用到恒宇天境的地方,但也不能随便给人用了。其实她想着,现开一道门让世家将好东西放进去,再将人都踢出去,只是此法过于缺德,为了维护自己的功德,卫明夷又将念头按了下去。

  巫崇云对恒宇天境以及世家的斗剑兴致不大,她的目光落在冲渊大泽那边送来的名册上,翻了几页后,她的眸光倏地一凝。

  画中人原先是师徒一脉的,名唤周于易。巫崇云没见过她,但听过她的名号。这人原是某个不小的师徒宗派长老,但因为师徒相恋被驱逐出去了,事情还闹到三宗,由三宗裁定。不管是三宗,还是世家,都将之划为“背德的丑事”。但“丑事”也是小事,很快便被人遗忘了。

  师徒……这是丑事吗?

  骤然记起这人这事,巫崇云的心神一震荡。

  在元婴二重境阶段,因地法身修持,心思本就多变,是修行以来最为动荡的时刻。

  一经刺激,过去强压的心思,如海中浪潮,当头拍下。

  几个呼吸后,她才将心绪平复下来。

  卫明夷的心神一直系在巫崇云身上,见她神色一变,立马就问:“师尊,怎么了?”

  “这人——”巫崇云藏住心绪,她快速地往下翻了一页,指了指一幅颓然落拓的画像,“陈氏嫡脉——陈却非。”

  卫明夷“咦”了一声,画像上的人披头散发,一身棕白色的法袍,眼神沧桑,至于上头的名号,非是“陈却非”,而是“尘不渡”。不过都过了问心阶,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不过——

  眼神凛了凛,卫明夷问:“师尊认识这人?与她有仇?”

  “见过,没仇。”巫崇云蹙眉,这人年龄比她小些,但跟大长老们是同辈。巫崇云见过她几次,知道她颇具炼器的才能,只是怎么出现在了荒域,还一副备受磋磨的样子?想了一会儿,巫崇云便将一切抛到脑后,她道,“此人擅长炼器。”

  “嗯?”卫明夷眉梢一扬,她们冲渊宗缺的就是炼器人才。

  弃暗投明,值得鼓励。

  “是不是得问一问为什么来?”卫明夷又道,她的眸光落在那幅画像上,没看多久,眼前倏地一暗,却是巫崇云在摆弄拂尘。卫明夷思绪一岔,视线重新回到巫崇云脸上。

  “你要过去问么?”巫崇云漫不经心地开口。

  跟她不同,卫明夷喜欢热闹,喜欢接触各式各样的人。

  谢仙卿脸上的虫纹她要欣赏,那尘不渡身上的颓丧,也想着去一触么?

  卫明夷眼中有她。

  可人的渴求填不满,那游离在别人身上的视线,竟也让她生出了几分不快。

  但……这是她自己要消化的情绪,是她要跨过的心障。

  心绪翩翩浮动,巫崇云的拂尘抵在卫明夷肩上,稍微将她推远,她云淡风轻道:“你去吧。”

  卫明夷一懵。

  她抓着拂尘,道:“我不去啊。”

  冲渊大泽有风苍苍在呢,她去那做什么?

  巫崇云垂着眼,她低声道:“我不会真阻碍你见你想见的人。”

  拗口的话语在卫明夷脑海中盘桓几圈,才被卫明夷消化理解。有时惜字如金,有时像是绕口令,但总归不是常态。

  语调虽是平和,可卫明夷体察到巫崇云变了情绪。她眨着眼,语调轻快飞扬:“师尊怎这样说?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漂亮话带来的一抹欣喜在四肢百骸蔓延,可巫崇云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飘荡,被勾起的思绪伴随着某些刺耳的话语,如冷气般在她的心中盘桓,她说了声:“不。”在卫明夷的困惑视线中,她又道,“你是我的……徒儿,可不是我的附庸。你该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取舍以及选择。你还年少,你……”

  巫崇云戛然而止。

  卫明夷伸手捂住巫崇云的唇。

  “师尊心思太重,这样不好。”

  怎么说得她像是离巢的小鸟,要抛弃可怜的空巢师尊,要振翅高飞了一样。

  以前什么都不愿想,可现在却是想太多。

  卫明夷松手后,巫崇云才抬眸说:“是么?”

  “是。”卫明夷一颔首,斩钉截铁地回答。

  巫崇云又不说话了。

  卫明夷不太明白她的低落因何而生,只如往常般伸手,将她揽到自己怀中。

  巫崇云没有抗拒卫明夷的怀抱,从始至终,她都无法抵抗内心深处那股涌动的依恋和渴求。

  “只是……觉得有些不该。”

  或许是在玉皇宗道人来时种下的,或许是更早。在地法身的影响下变得越发不可控了。

  她抓住了卫明夷的衣袍,逐渐地收拢掌心,将它揉成了一团。

  可片刻后,手指倏地一松,她悄悄地摊开了手掌,感知着风从掌心拂过。

  松开了还能感受风行过。

  可握紧了手,什么都没有了。

  这两百多年她抓到过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