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地产商(35)

2026-06-16

  “师尊不想说的话,便不说。”卫明夷注意她的神色,立马反应过来。她有些懊恼,忘乎所以时,就忘了顾及师尊的伤,一下子又戳中她的伤心事了。

  巫崇云摇了摇头,她轻声道:“一息。”

  卫明夷:“……”

  打扰了。

  师尊果真是出身大族吧?以她的天赋,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怎么浪风雅提那什么绝的时候,没有提到师尊名号?是知道的太少?还是更名改姓了?先前宗中的人好像是说了句,掌教将师尊捡回时,名字也是现取的?

  卫明夷心思浮动,师尊身世越不简单,意味着未来那道“坎”越难迈。

  她得尽快提升功行,不能让人将师尊带回!

  巫崇云不知道卫明夷的思绪已飘得极远,她道:“修行不可急躁,不应冒进。”

  卫明夷随意地点了两下,嗯嗯两声,算作答应。

  这一晃眼,便到了四月。

  如果说一开始,仰春台外邪祟是涌动的海潮,那么此刻,邪祟的数目削减下去,近乎一道江流。不过肆意的汪洋会吞噬一切,奔涌的江河同样不能轻忽,至少外围的人,在发觉这边邪祟有异常的时候,不敢轻易靠近。

  而这些人中,同样包括了金山燕氏的道人。

  去年寻觅仰春台中日月壶时候吃了亏,燕氏兄弟俩一直咽不下这口气。这两人都是燕氏嫡支出身,一人名燕如圭,是金丹一重境,而另一人叫燕如璋,是筑基三重境,很快就要结丹了。他们要报复卫明夷,族中虽给不出元婴来支援,但也提供了些助力。

  这帮世家子很懂荒域中不动声色除掉敌人的手段,先是借着邪祟清理仇人,接着假惺惺地斩杀邪祟去博取名望。在布置好了一切后,金山燕氏的道人没有远走,而是等待机会再去一次仰春台,一来为同道“收尸”——如果还留有遗骸的话,另一方面,则是搜寻日月壶。

  “这次邪祟躁动,大半个月,就算有元婴坐镇,也会被狂潮掀翻。应该是时候了吧?”燕如璋唇角浮动着笑容。他们驻扎在一个临时的营地里,丢下了几个真盘,不怕外头游动的零星邪祟。眼见着大仇即将得报,燕如璋颇有闲情逸致,还取了各种精致珍贵的器皿煮酒。

  “哪有人能在邪潮中幸存?”燕如圭冷笑一声,去年被打了一巴掌,留下了一道极深的阴影。如不能报仇雪恨,他的道心便存在裂隙,功行也无法进步。无论如何,他都要解决仰春台中的人。他晃了晃酒盏,与燕如璋碰了碰,唇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他道,“我们现在进入也危险,再等等。”

  入夜。

  这一晚本是月明星稀,碧空澄澈,能望见渺渺银河。可倏然间,一片浓云遮蔽了明月,使得一团黑暗降落。劲风吹拂得枝叶哗哗作响,不远处还传来一阵古怪的啸吼声。在荒域行走的道人们时常看到这一幕,也就没将它放在心中。

  但到了夜半的时候,燕氏兄弟猛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小驻地外围尽是涌动的邪祟。

  它们睁着一双赤红的双眼,开始狠狠地撞击那道壁障。

  燕氏兄弟神色大变,知道驻地的法器根本抵不住那群邪祟。他们当即取出护身的法符,试图中邪祟群中杀出去。可法符飘荡,一道漾漾的光华便骤然洒出,顷刻间便将那护持之物撕扯得粉碎。

  冲渊宗虽然能利用邪祟修行,但对方可是想要杀死她们,这个仇无论如何都要报的。冲渊宗一众商议后,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宿玄镜的道行较这两人高,其实可以直接杀死他们,但容易惹来燕氏的敌视。可要是这俩人死在邪祟中,那就是他们玩火自焚。

  毁掉燕氏兄弟的护身之物,宿玄镜也没急着走,等到他们被邪潮吞没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折回冲渊宗中。

  仰春台中,卫明夷得知燕氏那两人死后,心情大好。掌教平日里很是温和,她到处捡人,也是有一份善心的。但在对付敌人的时候,也毫不含糊,出手干脆利索。卫明夷很是欣赏这样的做派。

  冲渊宗虽然只有小猫三两只,可有她这个天纵之才在,未来可期!

  “这邪潮是怎么来的?”卫明夷忽地发问。

  “这……”宿玄镜露出一副迟疑之色,她没仔细想过。先前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迈入荒域中。

  “不知道。”浪风雅察觉到卫明夷的视线后,很干脆地一耸肩。九州之中有一半是不适宜修道人生存的荒域,而荒域之中混沌之气遍地,生长在那儿的生命都是邪祟,这是常识。停顿数息,她道,“总之上古修道士跟我们不同,是可以在荒域中生存的。或者说,一开始的九州,全是荒域。天道明道,十巫传之。先贤用大法力重塑了一片能供养生命的净土。”

  卫明夷“唔”了一声。

  传说很是含糊,可能是太一解散后,典籍也跟着失传;也可能是后来人添油加醋,加上了太多虚假的东西……总之那些故事没法用逻辑去理顺。譬如上古时候,所有人都能在荒域中生存,那做什么还要费心思开辟所谓“净土”,荒和净明显是后来人的概念。

  “师尊——”卫明夷拖长语调喊巫崇云。

  巫崇云掀了掀眼皮,勉强打起点精神:“混沌之中滋生秽气污染、重塑了荒域中的生灵。”邪祟只是对被污染存在的统称,一旦修道人被秽气浸染,也会被划入邪祟中。

  卫明夷又问:“混沌中为什么滋生秽气?”

  “不知。”巫崇云摇头,见卫明夷露出一抹失望之色,抿了抿唇,又说,“答案兴许在深处。”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合上了眼,不再开口。

  宿玄镜没有追索原因的好奇心,她脸上的困惑一闪而逝,余下的只有从容和松弛。

  卫明夷只能将视线转向同样开始苦思的浪风雅:“浪道友,你觉得呢?”九州修道人跟荒域斗争数千年,都不去追索的吗?万一里头有个“秽气生产永动机”呢?不把它解决,那一切都是没意义。

  不过阴暗地想,也未必是顶上的人不知道这点,而是他们需要保持一个强大的外敌,只要荒域的威胁一直存在,那世家天道盟的“独裁”就能保持下去!

  “以前有人捡到一本笔记,说荒域之中也存在某种原生的人类势力。”浪风雅笑了声,“可历数千年故事,在与荒域的斗争中,没有找到过存在着智性的生灵。一旦修道人被秽气污染,化作邪祟,也同样会丧失理智。”

  卫明夷觉得很有意思,她兴致勃勃地说道:“假作真时真亦假呢,笔记在何处?”

  浪风雅道:“扔了。”谁会将一些笑谈放在心上。要不是卫明夷提及,她都想不起与之相关的事。她抬起手指了指天,“若是真有某种势力存在,也是洞天道人该操心的事,与我等何干?”

  卫明夷一身正气,义正词严道:“身为九州修道人,自然要心系九州存亡事。”

  浪风雅瞥了卫明夷一眼,神色犹疑,不知道该不该信。

  仰春台里。

  众人因解决邪祟以及燕氏之事,颇为松弛。

  可在天道盟的驻地中,金山燕氏小驻地被小邪潮吞没的事传回,宛如石头落入水中,惊起了一圈涟漪。

  这类利用小邪潮反而祸及自身的事,在近年中发生数起,天道盟的道人原不至于大惊小怪,可偏偏在此刻,天道盟观测到了荒域混沌之气的反常,那是邪潮涌动之兆!但这比天演玉家的人先前预测的邪潮爆发时间提前将近一年!

  燕氏之灭,是自己引发的?还是荒域有变了?

  整个驻地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在九州,净域和荒域时时撞击,可在大部分地方,都存在一股能够撕裂一切的风暴,是极为天然的屏障。但有一道裂口,却是十分平静的。邪祟能通过这道裂隙前往净域,而修道人则能够从这里进入荒域。

  这道裂口被天道盟称作“无生陆”,早在数千年前,世家势力便在此处经营。发展到如今,裂隙和最初筑造的的城池都不在原处了,已朝着荒域方向推进不少。这座城池规模十分庞大,不亚于一流世家的驻地,城中一切设施应有尽有,世家和师徒一脉的势力混在一起。所有势力以在无生陆的驻地为依托,向外建起驻地、城墙,一点点地将城池往荒域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