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夷琢磨一阵,道:“这是我辈的职责。”面前这道人,如不是作伪装,那就是憨憨。
乌惟白闻言精神大振,道了声“好”!她对玉皇宗、纯净派的道人失望至极,没想到偶遇的散人都能这样有志气。她又道:“我看道友不像是剑修,也无法器在身,应该……”
没等乌惟白说完,卫明夷就问:“哪不像了?”
乌惟白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她坦言道:“若是剑修,我未必追得上。”
卫明夷提醒她:“你修为高于我。”
乌惟白挠了挠头:“可我剑遁学得很坏,不如师妹掌握了白驹过隙、千里比邻等神通。”
卫明夷甩了乌惟白一个冷眼,又问:“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动脑子的事情,最好还是交给智慧的人。
乌惟白犹豫一会儿,不确定道:“打进去?”
卫明夷:“。”
算了。
“那天绝体在哪?”
“在秃山中。”乌惟白一边说,一边给卫明夷画了一幅秃山的地图。在劝说别人的时候,她其实也深入秃山里头查探究竟。那天绝体是完全被药物堆到筑基一重境的,有他在的地方,灵气都朝着他涌去,然后又从他身上漏出。而漏出的灵气中充斥着污浊,不知道是孙氏是用什么法门弄出的天绝体。
卫明夷看着乌惟白绘制的路线图,又结合金手指回收时候产生的滞碍,飞快地规划出了一条敌人最少的路线。
乌惟白呆了呆:“这不就是打进去吗?”
卫明夷从容道:“往这边走敌手最少。”
乌惟白将信将疑:“道友学的是推演一道?是从天演山那边过来的?修的是什么经?”
卫明夷哪知道推演卜算学什么经?但冲渊宗中有一部《归藏经》,只是在开口时,倏地想起一事,道册可都是祖师四方抢来的,不好说。于是,她学着巫崇云的神色,冷艳道:“你别问。”
乌惟白:“……”她的信念开始摇摇欲坠了,只是最后一咬牙道,“算了,救人或许难成,但脱身还是能做到的。道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卫明夷:“你先发个道誓,谁知道是不是联合盛族骗我的。”乌惟白是师徒一脉没错,可玉皇宗、纯净派都不可信,何况是世家扶持的天元宗?
乌惟白脸一僵,她瞪着卫明夷道:“我三重境,你一重境,我完全可以直接打死你。”话虽然这样说,可还是抬手指天发了个道誓。
卫明夷这才满意,她慢悠悠地回复乌惟白:“道友大可试试呢。”
是系统扫出来的需要重视的“障碍物”没错,但这只说明不是可以随手扫的尘埃。目前能确定天境中都是筑基修士,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道门真言九字结印的威能极大,除此之外,六经开卷她也学会了风经、雨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六经开卷被划为地阶经,但她的预感告诉她,这道经不比天阶差。
大概天阶、地阶还得看是否容易修持吧,只有玄阶、黄阶是真正的狗不理。
第42章
卫明夷要进入秃山并不难,毕竟盛族道人就是为了诱引修士入内做他们的猎物,只是不许入山中的人随意出来。
不过——
卫明夷抱臂凝视着乌惟白,道:“你入山没有惊动那些盛族子弟么?怎么没人拦着你,放你出来?”按照乌惟白的说法,她入山几次探查到了天绝体的下落,只是碍于对方的特殊体质,奈何不了他,只得满怀不甘地出来。
“世家与三宗一直都有协议。”乌惟白淡淡道。天道盟虽然各方面侵逼师徒一脉和散修,可面上还是会做做样子的。明明天道论魁是世家的事情,还假惺惺地给师徒一脉和散人机会,就是为了博名。而三宗那边,至少上面的人不会选择彻底跟世家撕破脸,掀起一场毁天灭地的厮杀,在这种时候,也会给世家一点面子。
“协议是协议,恒宇天境中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也没办法,不是么?”卫明夷轻嗤一声,不觉得协议能起什么效用。与其说协议,不如说——
“因为你是灵山乌家出来的。”卫明夷道。
世家弟子瞧不起师徒一脉,态度很是轻蔑,就算是碰到玉皇宗、纯净派这样的大宗修士,也不留情面。但面对更上一层的世家就不一样了,四大世家居于金字塔的尖端,不敢对乌惟白动手,是怕得罪乌家吧!
乌惟白一噎,憋了一会儿才道:“有这个原因。四大家族和三宗都不希望在前期损耗。”
入了秃山中,起初还跟修道人打了照面,互相警惕。可慢慢的,随着卫明夷的脚步前行,附近几乎看不到人的踪迹了。山上无道路,都是靠人自行开辟的,虽不好走,可难不倒修道人,顶多是那棘刺坚韧难理、妖兽凶恶了些。
“道友,你这——”
“乌道友,你出身灵山乌家,那肯定知道灵山四绝咯?”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乌惟白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卫明夷,道:“你问这做什么?”
卫明夷睁眼说瞎话:“心向往之。”
乌惟白眉头一蹙,她脚步停顿,凝眸注视卫明夷,狐疑道:“你来参与天道论魁,难道是想被灵山看中?”
卫明夷啧一声,又道:“只是想变成扬名四海的强者。”
乌惟白听了这话才放心下来,她皱眉道:“灵山四绝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式了。”
卫明夷惊讶,她道:“都死了?”
乌惟白:“……”再度被卫明夷的话语噎了噎,她木着脸道,“这话别乱说,灵山这回是剑绝带队的。”见卫明夷好奇心仍旧满溢,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家都知道。于是,她道,“对外说是琴绝失踪了,四绝不成形。”
卫明夷眼皮子一颤。
琴绝。
对外说是,那对内呢?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许久之后才拖长语调道:“这样啊。”紧接着,她的话题来了个大转弯,“乌道友,东南方向,有人。”
乌惟白:“嗯?”她并没有发觉藏匿到那处的讯息,等听了卫明夷的话,才随手发出一道剑芒。那丛棘刺中发出一道窸窸窣窣声,紧接着一道带着点惊惶的身影冲天而起。乌惟白不认得那人,但从衣饰上判断出对方是血阳孙氏的。飒飒的剑芒往那道人身上一斩,便迫得他止住了脚步。
孙道人只有二重境修为,他埋伏着等待着猎物,哪想到自己会变作猎物?他的功行不如乌惟白,根本无法突破剑光,只得将法力一提,与乌惟白动起手来。最后自然是乌惟白略胜一筹,只是孙氏没对乌惟白动手,乌惟白也没赶尽杀绝,只将道人打伤了,想迫使他启用接引符诏,从恒宇天境中遁出去。
这儿已被那天绝体扰乱些许,但还没糟糕到无法启用符诏。
卫明夷一直袖手旁观,等到那孙道人将符诏催动,等待那股光芒笼罩周身,才哂笑一声,法诀一掐,一道八卦印直接砸在了道人的胸口,将他胸膛打穿。
不管是乌惟白还是孙氏道人,都没想到卫明夷会在此刻动手。倏然之间,卫明夷便毫不留情地收去那道人的性命。启动的符诏光芒照遍孙氏道人周身,最后一卷,只是带了一具尸骸回去。
乌惟白眉头紧锁,她转向卫明夷:“卫道友,你——”
卫明夷笑微微道:“他杀我师徒一脉,那我杀他,不也合适吗?”她没有乌惟白的顾忌,也不受什么协议束缚。如果血阳孙氏没有围山,她会任由道人被接引符诏带走,可血阳孙氏行事霸道,没将师徒一脉的命当命,那她为什么要留情呢?
乌惟白双唇翕动,最后只长叹一声道:“罢了。”
这条经过金手指规划的道路,并非没有敌人,只是稍微少些。乌惟白在看出卫明夷的态度后,便算是血阳孙氏或者洪泽雷氏的人碰上,也不再留手,给对方启用接引符诏的机会,而是直接用雷霆手段将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