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从未这么真实的体验‘怒火’的滋味。
那气恼的、窒息的感觉几乎要把整个棺材内部挤压成一团虚无。
他的嗓音幽深至极:“我说过你只属于我,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每一寸都是我的,殷月澜,你早就知道这么做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却还是要去赌。”
若是殷月澜不死在他手里,那他就又要被世界意识带走。
到时候他要从何处才能——
【宿主,您是要现在就……】321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江无深吸了一口气,他几乎是用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另一只,才控制着自己,解开了对殷月澜的桎梏。
殷月澜无力地从墙壁上滑落,他重重咳嗽了几声。
苍白的颈脖上,是触目惊心的指痕。
他泛红的眼眶里水雾弥漫,眉眼低垂着,哽咽道,“可是师尊同意了。”
他用力擦了一下眼睛,不让泪珠滚落,“我不是没事吗?”
最后的结果不是好的吗?
为什么要在意……
“你身上的魔气差点就暴露了。”江无打断了他。
殷月澜的身体在极端情况下会自动催化出魔气,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正好在场,殷月澜就会当着全修真界的人被凌霄尊者逼入魔!
殷月澜一怔,“你知道……”
江无的语气冰冷,“你是天生魔骨,在埋骨深渊时,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犯险……”
“你怎么会知道埋骨深渊发生了什么?”殷月澜颤声问道。
“我……”江无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说了。
他攥紧了五指,脸色难看。
江无实在是太生气了,若不是321在不断给他打镇静剂,怕是会忍不住直接杀了殷月澜,强硬地把他塞进自己体内。
这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会吓到殷月澜的。
江无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想殷月澜和那些曾经的尸体一样,只想着逃离他。
他想殷月澜心甘情愿。
江无闭了闭眸子,转身就向洞府外走去。
他不能再看殷月澜了,会忍不住的……好想杀了他。
太易碎了……如果不放进棺材里,就会把自己弄得一片狼藉。
世界意识的恶意一直笼罩在他可怜的兔子身上,可他自己却丝毫不知。
“江无……”
殷月澜的声音追在江无身后。
“江无,你要去哪里?”
“……别走,江无……你要去哪?”
殷月澜唤着他的名字,接连唤了几声,想要起身追他,但没走几步,就咳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唇瓣,不可置信地望着江无的背影,这平日里舍不得他受一点伤的人,竟是毅然决然地走了。
连头都没有回。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江无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是他……做错了吗?
殷月澜颓然地靠在墙边,眼泪划过他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染血的衣角上。
他的心痛的要死,眼底满是迷茫与彷徨,他不理解,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明明……
……
凌霄峰,纪怀跪在凌霄尊者面前。
“今日之事,请师尊恕罪。”
他深知凌霄尊者的脾气,知道自己此次忤逆会遭到对方不快,便先一步来请罪。
“你倒是机灵了不少。”
凌霄尊者脸上,阴晴不定。
“弟子不敢。”纪怀毕恭毕敬。
高座之上,迟迟没有发声,就在纪怀心底发紧之时,凌霄尊者沉着脸道。
“滚下去吧,下不为例。”
对于那个江无,他尚不能确定身份,纪怀出面,倒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纪怀没想到自己会被轻拿轻放,有些诧异,直到出来时,心里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云策。
云策身边的人,他有些印象,好像是执法堂一位长老的私生子。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但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云策与殷月澜往日里,有所摩擦,但此次能挺身而出,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纪怀很快回到自己的住所。
作为剑修,他的起居室很简陋,虽然是首席弟子,却并不奢华。
他原本欲直接打坐,但鬼使神差的,纪怀拿出了殷月澜给他的储物袋。
那日之后,他一直没有开启过。
拿出罗刹花,里面的灵器灵植不少,不乏一些有价无市之物。
想来是精心挑选的。
纪怀眼底满是复杂,他依旧不敢相信殷月澜会和江无在一起,但那时,殷月澜的眸子实在是太过灼目,以至于他下意识就做出了那番维护的举动。
罢了。
纪怀俯身,正欲将这些灵器收起,脸色却突然一凝。
他慢慢地拿起其中一件不显眼的灵器。
上面,赫然夹杂了一缕魔气。
第224章 寻找逃尸的第五天【营养液3w4加更】^^……
屋内,烛火摇曳。
银针红线在玉白的指尖飞舞,云策细细地端详着手中未成形的刺绣。
不远处,司承安一边端着盘子啃点心,一边努力想要看清云策的步骤。
“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主角太全能,司·反派炮灰·承安每次都觉得自己甘拜下风。
“收养我的老先生不爱做这些杂活,平日里都是我来缝补衣角的。”云策微微一笑。
“后来我看隔壁的大娘靠绣品赚钱,便也跟着偷学了一些来。”
他挺喜欢这些手工活儿,即使修了仙以后也没有完全搁置,眼下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这是鸳鸯,人间喜用此鸟比作夫妻,寓意情比金坚,我想着等江无他们合籍大典时送过去。”
司承安一怔,随即脸色微变。
修真界的合籍大典不就等于是新婚典礼吗?他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上次他们成亲,司承安想做任务为江无分忧,结果被正主抓包,连累了江无。
这次,司承安是说不出口再帮江无处理事务了。
他还能送些什么?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活儿,再这么废物下去,以后绝对坐不上主桌了啊。
司承安愁得险些把自己的头发抓成鸡窝。
“我得去问问江无缺什么。”司承安愁眉不展。
“记得今晚可别去。”云策闻言,眉眼弯了弯,“小师兄今日可是急得连疗伤都顾不上。”
想来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司承安去了岂不是打扰。
司承安闻言,刚起来的身子又默默坐了回去,他想起了今日上台前,全是低气压的江无,脸色踟蹰。
他们回去真的是如胶似漆吗?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萦绕在他心口,但对上云策烛光下,清丽俊秀的脸庞,那颗不安的心又缓缓放了回去。
主角都在帮他们,还需要担心什么?
云策绣得很认真,一种静谧与温馨感仿佛融进了烛光之中。
司承安喜欢这样可以放空的时刻,他不用焦虑的思考那些烦心事,只是发呆就可以待很久。
然而没过多久,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就打破了现状。
……
房门打开,祝罗恒失魂落魄的脸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失恋的体修拿着那似装着酒的葫芦,对云策痛哭流涕,为自己失去的‘爱情’和被‘爱情’拐走的修炼搭子。
“我想他为什么不理我了,原来是早心有所属。”祝罗恒边哭边嚎。
司承安闻言,只能默默将自己的酥点分给伤心的体修。
云策早已习惯了祝罗恒这么咋咋呼呼地出现。
他其实始终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命运里,委身于这几个人。
至少祝罗恒这样的,怎么也不像是他会接受的类型。
“三师兄,既然你爱慕小师兄,为何又想与江无双修?”云策终于道出了心底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