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逾垂眸,笑着看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旁边宛如空气一般的蒋宴白:“……啧。”
真的是很可恶的情侣啊。
大概是因为家里一直是做艺术品生意的,这方面的人脉和资源都比较广,虽然是刚毕业的学生开的第一家画廊,今天来捧场的客人也不算少,其中不乏一些小有名气的收藏家。顾忌着有些客人可能也认识慕天纵,楚明逾只牵了一会儿就放开了手。
慕在野知道他的顾虑,没多问,只是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我去那边转转啊,”蒋宴白作为主人,肯定是要和周围的客人都寒暄几句,不能只跟着他们两个转,“你们随便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告诉我,留给你们。”
“好,你去吧。”慕在野点点头。
等蒋宴白离开后,他们就开始慢慢地欣赏面前的画作。
“嗡——嗡——”
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楚明逾从外套里拿出来看了眼来电人。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转着,等会儿回来找你。”楚明逾伸手轻拍了一下慕在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轻声说。
“好,你去吧。”慕在野点点头。
楚明逾转身,大步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接通了手里的电话。
“喂,”楚明逾躲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蹲到什么了?”
“他进了家黑酒吧,”电话那头的人回复到,“那家酒吧明面上就是家普通酒吧,但是私底下是做灰色生意的,他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左右,刚刚回了酒店。”
“能查到他在里面具体见了谁,谈了什么东西吗?”楚明逾问道。
“有点困难。”
“钱不是问题,”楚明逾皱了皱眉,“最起码帮我查出来他要了什么,这总可以吧。”
“我尽量吧老板,”电话那头的人有点儿无奈,“但是真不能保证一定能查出来,这家酒吧的老板手里也不干净。”
楚明逾沉吟片刻:“可以,要是能帮我查出来报酬给你再加一半。”
“好嘞老板,”对面的声音立马充满了喜悦,“他最近的行程我已经发到邮箱了,老板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查的尽管吩咐。”
“好。”楚明逾垂眸,看向脚下的一小片地面,“有情况再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楚明逾长舒了一口气。
从001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剧情一直在发生偏移,不只是人物关系的变化,更重要的是,一些关键剧情的时间有了明显的提前。
所以楚明逾不得不提前开始做准备。
之前查出薛寻之实际上是薛沐晴的私生子之后,楚明逾对剧情最后薛寻之能够顺利接手慕家的情节产生了一点怀疑。
这个结局的达成,需要有两个关键的前提。
一个是,慕在野要失去继承权。另一个是,慕天纵不能反对养子获得继承权。
但这也是楚明逾心中最大的两个疑点。
按照原剧情的情节,慕卓屹在薛寻之的帮助下都只能勉强和慕在野斗个平手,所以很明显慕在野要更适合继承慕氏,也就是说,在这场继承权的斗争中,慕在野的胜算是要比慕卓屹大的。
在这种情况下,慕在野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地对慕卓屹下手,留下把柄让薛寻之抓住,失去名正言顺的继承权,惹上牢狱之灾。
另外,如果只是养子,在两个亲生儿子都没有办法继承慕氏的情况下,可能慕天纵会松口让薛寻之接手慕家。但是问题就在于,薛寻之不是单纯的养子,他和慕天纵之间既没有血缘也没有什么感情,他如果松口让薛寻之继承股份,无疑是把自己此生的心血拱手让人,这绝不可能。
对于慕天纵这种人来说,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比他的商业帝国更重要。所以他绝不可能把股份给薛寻之。
那薛寻之是怎么接手慕氏的呢?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是限制了慕天纵的人身自由,逼得他不得不同意。
还是说,慕天纵根本就是,失去了行动能力或者是思维能力。
原剧情里对于慕天纵最后的结局,只是简短的交代了一句人没死,被人悉心照料着养病。所以楚明逾自然也不得而知。
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只能说明一点。
薛寻之绝不简单。
或者更阴谋论一点,慕卓屹的那场“意外”,未必就是慕在野动的手。毕竟最后得利者可不是慕在野。
是栽赃陷害,还是真的确有其事,楚明逾比较倾向前者。
因为无论是从性格人品上,还是从最后得利上来看,楚明逾都不觉得会是慕在野动的手。
当然,楚明逾也不会怀疑是慕卓屹自导自演的戏码。
为了把慕在野拽下马,不惜搭上自己的命,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更何况,楚明逾是真的不觉得慕卓屹会有这么周密的计划,他但凡真的有这种头脑,都不至于还要靠着薛寻之的帮助才能和慕在野争斗个平手。
所以,理所应当的,在拿到亲子鉴定结果书的时候,楚明逾就雇佣了一位很厉害的私家侦探,帮自己盯着薛寻之,看看他有没有异常的表现。
一周前,薛寻之去A国出差,楚明逾直觉他可能要有什么行动,所以立马给那位侦探发了消息,让他一起跟过去,盯紧了他的行为,不管有什么异常都辛苦他立刻给自己打电话,不用管国内的时间是几点。
果然,今天就接到了电话。
楚明逾捏了捏手指,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转身往画廊走。
另一边,慕在野自己一个人在画廊里转着,本来只是随便看看这些画作,但是视线不由得被一幅画吸引。
慕在野对绘画其实并不感兴趣,也了解的也不多,其实在这边看画也只是看看画上的人物景色,看看画的内容而已。
所以被这幅画吸引,自然也不是因为它的绘画技巧或者笔触,而是单纯的被画里的内容吸引了视线。
画作的内容很有意思,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踩着凳子,伸手去够梳妆台上漂亮的首饰。画面里没有小孩的正脸,只露出了他圆圆的脑袋,探出去的身子和伸出的手臂。
这幅场景出现的时间明显是夏季,因为小孩穿的是小短袖,露出肉嘟嘟的手臂。
很好玩的场景。
慕在野想。
如果这个小孩露出的手臂上没有和薛寻之一模一样的胎记,他伸出手想去拿的那条项链也不是薛沐晴常戴的那条项链的话。
“喜欢这幅画吗?”寒暄了一圈儿回来的蒋宴白走到他旁边,看清画作的内容之后笑笑,“你倒是有眼光,不过很可惜,这幅画是我妈的私藏,就在我这儿放几天,没法给你。”
“没想要,”慕在野没笑,脸上露出几分凝重,“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蒋宴白看到他的表情,立马开始回忆:“好像叫方敬之还是范敬之,名字我有点儿记不清了,不过我妈说过这个画家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了?”慕在野追问道,“怎么死的?”
“没印象了,”蒋宴白皱着眉,“这个画家不算很有名气,但是应该也能查到,我帮你查查?”
“不用,”慕在野抿了抿唇,“我就随便问问。”
“哦,”蒋宴白并不追问,只是点点头,“真不喜欢啊?”
“没兴趣,”慕在野摇摇头,“我搞不明白艺术。”
蒋宴白笑笑:“那好吧。楚哥人呢?出去透气了?”
慕在野点点头:“嗯。”
“行,等他回来再转一圈儿,然后我请你们吃饭。”蒋宴白笑着把胳膊搭在慕在野肩膀上。
楚明逾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假装不经意地伸手,把蒋宴白的胳膊打掉。
“哎楚哥你回来了。”蒋宴白没察觉任何的不对,笑嘻嘻地和他说话,“刚还说你去哪儿了呢。”
“出去透了透气。”楚明逾笑笑,低头问慕在野,“有喜欢的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