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拂云在意识到他没有别的动作时,试探着睁开眼,就对上云伏缮浓色的眼睛,他被他眼里的炽热烫得指尖不自觉蜷曲了下,勾着云伏缮的脖子,有些微妙的无所适从:“云先生……”
云伏缮稳稳地扣着他,应了一声,指腹又摩挲过单拂云的唇角。
他心里藏了太多东西,所以一时间没有说话。
但永远有年少的那个他,始终轻狂带着一股冲劲:“那我们现在…你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他想清楚了。
他喜欢云先生。
这一次不是“如果云先生想要的是这个,那完全没问题”,而是很直接的——
他想要云先生。
云伏缮稍顿,随后轻轻笑开:“阿云,是我追求你,该是我问你愿不愿意。”
“这又没关系,分那么清楚干嘛?”单拂云不懂,但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反而说准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把这些分得那么清楚。”
再说,他早就跟云先生说他愿意和他在一起,是云先生说不行,那现在他问云先生可不可以,也没有问题嘛。
云伏缮眼睫稍动,低笑:“嗯。”
他重复单拂云那句话:“我们之间不需要将这些分清楚。”
“但你要想清楚。”
云伏缮轻声:“阿云,我和你终究有所不同。”
单拂云还是那个单拂云,可云伏缮已经不是那个单拂云了。
单拂云不明白这句话,但他认真地跟云伏缮说:“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后悔的。”
这就是单拂云。
云伏缮笑起来:“当然。”
他又克制着亲了亲单拂云的眉心:“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单拂云没怎么被亲过,云伏缮的唇碰他一下,他就不自觉紧绷,心跳也加快。
是紧张,但不是排斥,而是……喜欢。
他喜欢云先生的气息拂过他的感觉,就像喜欢云先生抱他一样。
他喜欢他们相贴,喜欢他们紧密。
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密不可分。
单拂云觉得自己很奇怪,但还好云先生好像不介意他的黏人,甚至也和他一样。
单拂云是可以感觉到的,云伏缮也很喜欢抱他。
而且和单拂云不确定可不可以不一样,云伏缮每次抱他和他接触都非常自然顺手。
以前单拂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云伏缮跟他说重生的事,他就明白了。
在单拂云看来,纵使他们之前没有表白在一起,但肯定也很亲密。
单拂云靠在云伏缮的怀里,身躯和他仅仅相贴。
明明十八岁的小伙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却还要这样从云伏缮那儿汲取温暖。
像小孩一样。
云伏缮弯着眼,手压在单拂云的脊背上,又想确实是小孩。
这个时候的他,虽然经历了很多人生苦难、穷苦时刻。但也正是这份穷苦,让他少很多娱乐项目,也无心去理会太过复杂的社交关系,所以单拂云总是有几分单纯。
两人之间安静了会儿后,云伏缮慢吞吞道:“还有笔账没跟你算。”
单拂云:“?”
他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云伏缮,就听云伏缮问他:“是不是看到网上讨论我毁容的事了?”
云伏缮说得很直接,他已经在毁容的阴影下生活了几十年,只要不让他摘下面具,云伏缮都已经可以提起这些:“不高兴为什么不跟我说?”
但他是坦然了,单拂云听到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痛。
即便再怎么不容貌焦虑,长得不好和被毁容了那是两个概念,尤其云伏缮声带受损外加他左眼也盖在面具里,就可以推测出云伏缮的脸受损有多严重。
单拂云抿起唇,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云伏缮看着他受伤难过的表情,本来就温缓的语气更加温柔:“阿云,别难过。”
他没有办法说自己不在意了,所以他跟单拂云说:“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单拂云深呼吸了口气。
云先生就是这样…他有时候看着云先生,就莫名觉得,好像对于云先生而言,重要的只有他,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样。
单拂云不喜欢他这样,他希望云先生也能多在意一下自己。
所以单拂云说:“可对我来说,我也想要你好好的。”
云伏缮微停,随后低声与他说:“我会好好的。”
单拂云很相信他,他觉得云先生就是只要答应他的,便都能做到,所以满意点点头:“那我们说好了。”
都不要轻贱自己。
云伏缮笑:“好。”
他捧着单拂云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脸。
单拂云还没说什么,云伏缮就又低下头,在他的唇侧落了个吻。
依旧带着克制。
单拂云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他明天还要起早去剧本围读。
武侠剧和现代剧不一样,说话文绉绉的。而且李大卫很喜欢在电影里拽诗词,有些并非课本所学,单拂云他们不仅要背,还要把控好人物在当时的那个情景下的情绪,让这些诗词不突兀。所以和《种子》的剧本围读不一样,《无题》的剧本围读是真有难度的。
单拂云有点想笑:“云先生…你好黏人。”
云伏缮稍扬眉,捏捏他的脸:“你不黏人?”
“黏。”单拂云就没有犹豫,把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出来,“那云先生,你要不要今晚在这里睡?”
云伏缮一顿。
单拂云眨巴了下眼,期待地看着云伏缮:“床很大。”
云伏缮无奈。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意思是盖被子纯聊天,最多就是抱在一起。
他只有很小的时候,在模糊的记忆里,隐约有印象自己被奶奶抱着睡过觉,但那种温暖和可以依赖的感觉早已模糊。
云伏缮自从自己不得已舍弃“单拂云”重新开始后,就总是在审视自身。他意识到从前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很多事。
比如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是高需求人群,渴望太多感情,所以才导致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开始掏心掏肺,因为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那个时候云伏缮没有想太多别的,因为他当时已经没有想要靠近的人,也没有想过要和谁成为朋友。
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
云伏缮轻轻颔首:“好。”
没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就算没有在一起,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也很正常。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
单拂云眼睛登时就亮了,很高兴地抱着云伏缮的脖子,再一次流露出了少年孩子气,还摇晃了一下云伏缮:“那我现在去洗澡!”
他说完,又想到什么:“云先生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
云伏缮一边说去吧,手却没有松开他,还再克制地亲了亲单拂云的眼尾,才松手:“我让助理把行李搬过来。”
这意思是之后他们就住一间房。
整个剧组都是云伏缮花钱组的,他就是老板,也不需要和谁打声招呼。
单拂云点点头:“好!”
单拂云去洗澡,云伏缮没有开视野盯着他。
等下就要同床共枕了,这个时候再看单拂云洗澡,云伏缮怕他控制不住。
就是单拂云和云伏缮都没想到,这个点了,剧组里还有人找单拂云。
单拂云洗澡出来时,云伏缮刚准备去洗澡,门就被敲响。
单拂有点困惑:“谁呀?”
外头响起左秋的声音:“我,左秋。小单,我想问下你白天黄老师说得甩鞭那段手腕是怎么发力的来着,我忘了。”
单拂云看向云伏缮,云伏缮颔首,示意他没关系。
于是单拂云打开门,就见左秋很有分寸,还带了助理来。
“你进来吧。”
单拂云说:“走廊有点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