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存在的情况,并不意味着他也是这样。
只是今天是第一次,他在裴应野的信息素作用下产生了几分头脑晕眩的热。
不过,他确实很喜欢这个气味。
像无遮无拦的旷野,和裴应野的名字很配。
季悬抬起手,指尖摩挲过裴应野的脖颈,像先前在车上一样,冰凉的皮肤温柔地贴着躁动的血脉,像安抚,又像是撩拨。他的指尖绕过裴应野的侧颈,在腺体上轻轻一碰,Alpha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哼。
“季悬……”裴应野从发酸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别摸了,很难受。”
“我的信息素没有味道,对Alpha的安抚也乏善可陈。”季悬的掌心贴着他的腺体,不咸不淡地说道,“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留下帮你。”他说,“如果不想……”
话音未落,Alpha粗糙的手掌一下子握住了他的腰,寒风从彩窗的缝隙里泄进,季悬下意识地颤了颤。
“……嗯?”
黑暗的环境里,他只能看到Alpha如同鹰隼般兴奋的眼,双脚悬空,不知道被他钳着腰抱到了哪里,似乎是个木制的台。季悬的指尖摸了摸,碰到了几个十字状的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Alpha炙热的目光掠过他的眼、掠过他的唇,又停在他纤细的脖颈,一字一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想?”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喑哑,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扑在季悬的脖颈,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在对方的喉结和腺体之间来回扫过。裴应野埋首,唇瓣蹭过跳动的血管,就在犬齿即将落在皮肤上时,季悬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季悬眼皮半垂,指尖缓缓滑上,顺着汗湿的发丝,猛地攥住他后脑勺的头发。
“——嘶。”
裴应野闷声一哼,脊背骤然僵硬。在季悬脖颈上游移的气息顿住,他喉结艰涩滚动,一双眼茫然又渴求地望着他。
“想咬?”
季悬的信息素逸散出来,清冽的、寒冷的、如同雪一般的气息,又很快被汹涌的Alpha信息素吞没。裴应野指尖因压抑而蜷曲,牢牢扣着他的腰,却不敢更进一步。
季悬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呼吸相抵,Alpha眼中的欲望像大海下翻滚的暗潮,潮湿、幽深、贪婪。
“很难受,我知道。”季悬的指尖轻轻掠过他滚烫的耳廓,嗓音轻柔,“信息素已经给你了,所以——”
“乖崽,安分点,不准咬我。”
裴应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紧扣着季悬腰身的指尖也开始收紧。半晌,他从喉间闷哑地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好”,然后重重地闭上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片雪白的颈侧移开。
他的额头抵上季悬的肩膀,呼吸灼烫又凌乱,整个人在克制与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季悬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落在他的背上,轻飘飘地拍了拍。
“没关系,等明天、或是后天,我帮你报仇。”
……
裴应野的躁动逐渐平息。
季悬的双脚终于落了地,他搓了搓指腹,指尖几乎被裴应野的信息素腌入了味——
混杂着香柠檬的清新与略微的苦味,还有一点温热的辛香,像是燃烧的荒野,广袤、粗犷,烈日与火在岩石上留下烟熏的气息。
他抬手闻了闻,不受控制地咳了一声,有些呛人。
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季悬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指腹,才重新打开祷告室的门。礼拜堂里,来舟蜷缩在长椅上呼呼大睡,似乎是听到关门的声响,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双睡眼惺忪,连眼皮都没能睁开,晕晕乎乎地朝他这里望。
“怎么睡在这里?”季悬站定,开口询问。
来舟打了个混沌的哈欠,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上下唇嗫喏着,总不好说是因为担心他俩出事。
被揉开的视线扫过季悬的脖颈,一下子便锁定在他喉结一侧被磨出艳红颜色的皮肤上,来舟的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清醒,可季悬却像是丝毫没有觉察一般,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领口抚平,连遮一下的意思也无。
于是来舟只能干巴巴地问道:“……你、裴应野他没事吧?”
“睡了。”季悬回答,“应该没事了。”
楼上传来一声咳嗽,兰斯大概是被风惊醒,又或是根本没睡。
季悬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轮流休息吧,你过会来替我。”
说完,他便走向了彩窗边。
教堂在夜色中显出几分孤独,猎猎的风声隔着彩色的玻璃窗若有若无地传来。
风越过院外低矮的围墙,穿过南区还在迁徙的虫潮,吹拂到地图另一端的夜色。火光在残破的建筑内跳跃,像是悄然睁开的眼睛。
季衍他们也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虫潮,虫族死亡时炸开的黏液与血沾染在每一个人身上,腥臭难闻。好在这栋民房里还有些水,四人简单地把自己清理了一下。
希赫坐在角落里,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动作轻缓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中的枪。沈榷在火堆边上神情专注地盯着地图,似乎是要研究明天的行进路线。
一台机甲在他们身后静静蛰伏,上面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损伤,已经因为白日惨烈的战斗无法启动了。
他们的落点是另一处军区,团队获得了丰富的物资设备,积分也因此一骑绝尘。
就是有点可惜。和希赫搭档的Alpha是季衍临时找来的,虽然精神力等级和格斗考核成绩都还算不错,但比起裴应野还是差了一点。
如果当时争取到了裴应野……
或许这次的全域模拟第一还能获得得再轻松一点。
季衍瞥了眼沈榷,视线正好触到他的胳膊,挽起的袖口边缘渗出了一点血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榷哥,”季衍神色着急地凑上前去,便抓住了他受伤的手,“我帮你处理一下吧,这样很容易感染的。”
沈榷低头看了一眼,说:“只是擦伤而已,不用。”
“万一呢?后面还有两天,如果发炎了怎么办……况且我们的药品也很充足,我帮你消毒一下就好。”季衍希冀地望着他,“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医疗兵,今天我都没派上多少用场,就让我帮帮忙吧。”
听到动静的希赫撩起眼皮,淡淡地在他们两人间扫过一眼,勾着嘴角,也附和道:“是啊沈少爷,人家那么想帮你,就别白费人家的一番心意了。”
沈榷转头瞪了希赫一眼。
后者耸耸肩,无辜又狡黠地望着他。
“青梅竹马真好啊——”他摩挲着枪身,笑盈盈地感叹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订婚酒呢?”
“希赫,不要乱说话。”沈榷警告他。
“啊,真不好意思。”希赫的脸上迟钝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忘记了,和你有婚约的是另一位。你说我怎么总是记不住呢,青梅竹马被拆散,真是怪可怜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季悬解除婚约?”
季衍无声地给沈榷消完毒,动作细致得近乎小心翼翼。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多余的神情,好似希赫话里讨论的主人公与他没有半点联系。
覆盖无菌敷贴时,他指尖轻轻碰到沈榷的皮肤,随即又像被烫了一样飞快缩回去。
沈榷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着痕迹地挪开了手臂。
“这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希赫的手顿住,眼底的笑意扩散:“劣质Omega能释放的信息素微乎其微,他也帮不到你,我这不是在为你着想嘛。毕竟易感期没有Omega帮忙,真的很难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