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城市街道、楼顶、甚至残破的广告牌都被虫影填满。听到了引擎的轰鸣,一些虫族开始调转方向,嘶叫着追了上来。
接二连三的虫族从两侧的招牌、管道扑向飞行器,坚硬的身躯撞击在门和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老化的玻璃上不堪重负,没撑多久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砰!砰!
两声枪响,季悬冷静地换弹,瞄准了他们身后百米的油箱。
砰!
炽烈的火焰爆起,周遭的虫族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几块足肢碎片跟着气浪冲上后座的玻璃。
季悬腰上一重,被裴应野搂着腰拖回飞行器内。
“嗯——!?”
后背重重地摔在座椅上,还没来得及从天旋地转中反应,Alpha的信息素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爆裂、滚烫、充斥着最原始的欲.望,像一头受困的凶兽在狭小的空间里左冲右撞,想要逃脱、想要发泄,彻彻底底地压过了虫族黏液带来的腥臭气味。
来舟虽然是信息素感知迟钝的Beta,但也能感觉到令人不适的压迫感从后排弥漫开来,飞行器内的空气变得沉重又黏稠,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不由沁出冷汗。
连带着责问兰斯时,都一反常态地加重了语气:“太恐怖了,你到底拿了什么玩意,为什么都没和我们说一声?!”
我凭本事获得的,为什么要跟你们说?
兰斯想这么开口回怼,却只能发出一声干涩的“呃……”。
AO之间的等级越接近,双方的信息素吸引程度就越高,虽然在离开机甲前他已经注射了抑制剂,但Alpha的信息素还是在不断撕扯他的神经。
Alpha释放信息素的方式堪比犬类标记领地,季悬全身上下都浸泡在这股气味里,烧得他也有些情难自已。
但只是短暂的一瞬触碰,裴应野就收回了禁锢在他腰上的手臂,滚烫的肌肉僵硬地绷紧,擦过腰线时近乎发抖的力道都带着一股幼稚的蛮横。
他的眼皮缓缓垂下,锁定了季悬搭在漆黑座椅上的手。
碍事的、不明所以的文身。粗糙的指腹蛮横地贴了上去,手指顶开袖口,如同游蛇一般向上钻进。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动作,季悬的手腕颤了一下。
或许是误以为他要跑,裴应野虎口一收,攥紧了季悬的小臂。
微凉的皮肤紧贴着裴应野的指尖,却没有办法缓解他的燥热。Alpha的本能野蛮地叫嚣,他盯着季悬脆弱的、白皙的皮肤,犬齿有些发酸。
但他的身体动作,也就仅限于握着季悬的手为止了。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在柔软的皮肤上,像是要藉此缓解自己的不安与躁动。
季悬被他指腹粗粝的质感和手套的硌人部件磨得有些发痒:“很难受吗?”
细长的手指探过他的脸,指尖落在他滚烫的耳根。
“S级雌虫的腺体会诱导Alpha进入易感期……”裴应野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挽留,发紧的牙关中泄露出粗重的喘息,“也会吸引附近的雄虫……”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Alpha抑制剂吗?”来舟问道,“这个东西……要去药店或者医院吧?”
裴应野喉结滚动,感受到季悬的手指贴上了他的颈侧,压抑着没有说话。
“我是3S级的Omega,”兰斯终于缓过劲来,转过身朝后座看了一眼,“我的信息素对易感期的安抚是最有效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可以给……”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季悬冰冷的眼。
青年的上半张脸隐没在后座的阴影中,只有鼻尖以下被窗外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一小部分,色泽浅淡的唇抿成一条随性的弧线,浸在阴影中的眼角弯着,像是在笑,但眼珠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深和黑。
一瞬间,像是被数条毒蛇爬过脊背,连灵魂都要跟着战栗。兰斯颤抖着唇张了又张,几秒后,还是不死心地咬牙说:“万一找不到抑制剂,他根本……”
“我现在其实很想杀了你。”
季悬冷漠地说:“所以麻烦你闭上嘴,别让我再出现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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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兰斯·沃恩根本不会相信季悬的话,但在亲眼看到他仅靠着一柄匕首就毫不留情地抹过Alpha的脖颈后,他是真切明白了对方有当场杀了他的能力。
而无论是裴应野还是来舟,都不可能阻止。
兰斯虽然被这一句威胁气得发颤,但只能悻悻地靠回副驾驶,顶着胀成猪肝色的脸不再说话。
飞行器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冲进了一座废旧教堂的后院。
裴应野直接推开侧门闯了进去,摔上了祷告室的门。
季悬查探过周围动静,确定没有虫族和其他队伍的痕迹,又让来舟在院里手搓了几个警报装置和简易陷阱,才和他一同进到礼拜堂里。
“我觉得还是要去找一下抑制剂。”来舟望向紧闭着的祷告室木门,对季悬说道,“Alpha的易感期没有那么容易渡过,如果明早还是这样,我们会耽误进度,而且让裴哥带病打架也不是事。”
季悬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了一下,这附近应该是个小镇,总有‘人’会备点抑制剂在家吧,我摸出去找找,万一有呢?”
“入了夜仍旧是虫族活动的时间,如果遇上了,你能对付吗?”季悬问他,“我没办法分心兼顾两边。”
闻言,来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去看看他。”季悬抬手,安抚似的碰了下他的肩膀,“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去休息吧。”
来舟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季悬转头就走的背影,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教堂的一楼就只有一间祷告室,兰斯去了二楼的唱经班房间。
来舟上楼时,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似乎还想再跟季悬讨论下由自己出去找抑制剂的可行性,还没开口,就见季悬走到祷告室外,抬手敲了敲门。
他去盥洗室洗了个手,没擦干,门板上留下了几滴水渍,没过几秒,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季悬便被扯了进去。
木门重重关上,震动声吓了来舟一跳,他犹豫了几秒,箭步冲下楼想去看看情况,却又被另一声抵在门板的闷响吓退了脚步。
以季悬的武力……应该不能有事吧?他暗暗地想,他不是在格斗考核里,都赢过裴应野了吗?虽然易感期的Alpha可能会因为求偶的本能导致武力值暴增几个档次,但应该也不会是对手吧?
来舟花了小半分钟劝服了自己,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长椅上将就一晚。
他为这个家也是牺牲太多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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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告室里,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砰——!”
沉闷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木质门板都被震得颤抖。
季悬后背被撞得发麻,他蹙起眉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裴应野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手臂肌肉鼓起,几乎是个禁锢的姿势。他的作战服外套已经脱了,只留下里面的一件背心,汗水淋淋地遍布在他的脖颈、胸前,领口都浸开一片深色。失控的信息素好似化成了浪潮,汹涌地朝季悬淹没过来。
“为什么敲门、为什么来找我?”裴应野贴着他的脖颈,像一头无措的犬,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季悬裸露在外的皮肤,粗重的喘息压抑在他低哑的声音里,“……你知道在Alpha的易感期,送上门是什么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
空气里饱和的信息素仿佛在一点一点渗进季悬的血肉。
这是在信息素抵抗测试时完全没有的体验。
联盟的生理书上说,劣质Omega能够很轻易地被任何一个Alpha勾起情潮,却没办法那么容易地跟他们完成标记。但季悬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因为这层突然出现的属性感到任何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