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求不是扎昆提的,而是季悬主动做的。
他一手按在扎昆面前的铁桌桌沿,一手抓着对方的头发往桌上撞,没撞几下就发现对方正在兴奋地颤,于是解开束缚他的镣铐,一脚把他连人带椅踹在了地上,然后冷冷地踩上他的肩。
于是就这么什么都招了,一五一十地,毫无保留。
从某种程度上说,扎昆确实像裴应野说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但这些都和季悬没有关系。
银发虫族那边青鸟卫会继续追查,应寻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但并不打算拆穿。季悬在洗手台洗干净了手,抬起头,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他问向许久都没有动静的系统。
数据波动产生的轻微震颤很快便被他捕捉到,系统沉默了很久,才迟疑地开口:【……啊?我应该解、解释什么?】
他这么说,季悬也懒得继续追问。毕竟蜗牛想要缩回自己的壳,除非把壳敲碎了,否则谁也没有办法把它逼出来,而季悬暂时还不想对他这么暴力。
只是,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段稍显久远的记忆。
其实也不能算久远,因为是在季悬杀了老魔尊后发生的事情。但那些年值得反复回味的只有和裴应野的那段日子,所以忘记其他不重要的也是在所难免。
似乎是一个个子很小的少年,营养不良的脸,营养不良的身材,缩在草丛里远远地看,不懂得半点遮掩,随便一个转身就让人发现了他。
季悬起初并不怎么在意,因为他构不成任何威胁,直到晚上发现那人还在那里,被风吹得乱的草丛间传来几声呜咽。
也不知道是动了什么样的恻隐之心,季悬走上前,搭上了对方的脑袋。
或许是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动手,少年的身体一颤,一双猫儿眼水汪汪地抬了起来。
弱小、怯懦、畏畏缩缩……这是季悬对他的第一印象。
于是,季悬先开了口,问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别人都是来杀我的,为什么唯独你在哭?”
浴室门被砰地一声打开,水汽冲撞出来,打散了季悬的思绪。
他抬眼瞧了眼只有下半身穿戴整齐的裴应野,视线自他扎着绳带的腰间掠过,自腿上剐过一遭,又默默收回。
裴应野大马金刀地走到他对面的床板上坐下,用毛巾蹭了蹭湿漉漉的头发,又擦干净上身的水,正要俯身去找季悬放起来的吹风机,就听到后者上下唇一碰,淡淡地说:“这些年营养不错。”
接着又补了一句:“下次还是少穿你这条灰色裤子吧。”
裴应野:???
裴应野:!!!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想好好算算自己被调戏的这笔账时,季悬已经侧过了身子,一副睡着了、不再理会他的模样。
一晚上的航行之后,第二天清晨,观光船回到了北辰要塞。
行动的具体内容没有对外公布,因为虫族的重新出现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提前传回北辰要塞的只有“两名马尔斯军校的驻训学员配合青鸟七卫潜入走私头目扎昆身边,一举破获第四星系的走私链条,并抓获主要头目扎昆及其部分核心成员”这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但即使是这样的消息,也在要塞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毕竟扎昆是条盘踞已久的大鱼,能将他顺利抓捕,无疑是对边境走私活动的重大打击。更不用说参与行动还是两位军校生,这几天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受到不少的好奇或是赞许的目光。
就连远在黑石要塞的来舟都给两人发来了贺电:“有这份履历的话,是不是毕业之后想去哪个军团都随便挑了?进北辰要塞就更是易如反掌了吧!恭喜两位旧人,果然富贵还是险中求啊真是辛苦你们了,这几天我一刷学校论坛全是在讨论这个事的。”
裴应野对此表示,成为论坛名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毕竟这几年他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再首页被挂上一会。
至于季悬,更是接受良好。除了看到冒出来的奇怪协会愣了一下,就没有其他的表示。
因为这趟任务,两人的驻训评级已经达到满格,阿斯兰还在撰写报告思考给他们记个几等功会比较合适。两人虽然还挂在后勤部的名单上,但也只是偶尔过去帮帮忙,其他的时间都被各种带领着参观北辰要塞的各个地方。
据说是青鸟几个卫的卫队长都动了想要抢人的心,所以时不时地就派队员过来接洽一下,气得阿斯兰在训练时大发雷霆,一个人开着机甲挑了剩下的四个卫队长,最终又被应寻打得趴下。
季景彻被派出去继续追踪虫族的踪迹,或许是没法联系上他,季衍的讯息再次发到了季悬这里。依旧是以恭喜开场,最后拐弯抹角的落回了季景彻的行踪,表明自己对此十分忧心。
季衍做了季景彻二十几年的弟弟,不会不明白对方的行程保密级别高,如此孜孜不倦,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什么,但季悬并没有明说,只是随便回了一句:【不知道。】
终于,在陈硕顺利通过调岗考试的那天,两人的要塞驻训也到了尾声。
小Beta虽然平时唯唯诺诺,内向不敢吱声,但意外的人缘还算不错。林处长和仓库的几个老兵轰轰烈烈地给三人一同搞个了践行餐,地点就在要塞生活区的一家餐馆,结果刚刚开吃,就撞上了训练结束的阿斯兰他们。
于是小桌变大桌,场面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之间,作为主人公之一的陈硕还是被率先灌得趴下。
然后就是陆陆续续的七卫队员和仓库的老兵。把人戏耍了好几轮的阿斯兰洋洋得意,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裴应野身上,立马为自己选择了下一个玩弄的目标。
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是,在场唯一的Omega居然是最能喝的那个。
散场后,裴应野半搂半挂着季悬回了宿舍,一路上只顾着埋在对方颈窝里蹭,进门时差点绊到了门坎。
季悬略显嫌弃地把他丢上床,还没来得及抽手,就被他一把扯了下去。
险些撞上了床边的梯子。
裴应野的手背在他的脑袋和梯子中间一挡,吃痛地哼了一声,随后便顺势揽着人的背抱了下来。
季悬在他的胸口一撑,没能挣开,只好压在他稍稍抬起上半身,自上而下地俯视道:“阿野,我劝你不要干这种借着酒劲耍疯的事。”
裴应野撩起眼皮,怔忡地望着他,耳边只剩下夜风呼呼地响,视线落到的,也只有在黑暗中一张一合的柔软的唇。
被酒精浸透的蓝眼睛漾开一泓迷离的星光,裴应野贪婪的、毫不遮掩的目光掠过季悬的眉眼、掠过他的鼻梁、掠过他的唇瓣,来到了白皙的脖颈上,然后顺着他散开的衣领望进去——
“如果我偏要呢?”
裴应野干哑着声音,挑衅地、狎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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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到季悬说为什么你在哭的时候想到了那个企鹅表情包。就是企鹅A问企鹅B:请问你为什么哭。企鹅B说我不仅学不完我还学不会我还想睡觉那个
以前大学期末周很爱给朋友发这个表情包()[可怜]
第56章
季悬眯了眯眼睛, 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试图挣脱,而是维持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 感受着从裴应野胸膛中传出的、略显急促的心跳。
裴应野今晚确实喝了不少,除却阿斯兰和其他人故意灌的, 中途还替季悬挡了几杯, 不过季悬不太相信他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没数, 那点酒, 最多也只到上头的程度, 还不至于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