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气炼化到最后,是连作为熔炉的徒弟,也一并炼化,身死道消,估计连灵魂都无法逃脱,化为养料,可谓伤天害理,灭绝人性,同邪修无异了。
司寇沅回过神来,完全没想到,以为师弟只是一时兴起所收的徒弟,竟然……有这般大的作用。
震惊吗?
这是必然的。除了惊讶于师弟的所作所为,然而更重要的是,师弟终于再也不必受自身另一半魔物血脉所影响,终于能卸下负担,自在地修行。
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弟子,又有何不妥。——这可太妥了。
司寇沅双眼愈发明亮,干脆直接握住了师弟的手,激动得颇为语无伦次。
“师弟,你怎不早说!”
“能解决师弟你体内的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面对师兄这出乎意外的反应,沉默中的白发少年显然有些呆呆的,手足无措。
“……师兄,你不觉得我……”过于残忍了吗。
“师弟,我辈修行之人,或争,或抢,乃至逆天而行!你万万不能有半途而废的想法,这事儿做了,便要做得彻底!”
司寇沅按着师弟的肩膀,眼神肃穆,郑重地说着,倒反过来激励楚伶。
“此事师兄也会替你作掩护,师弟尽管施为,莫要顾虑太多!”
“……好。”
又一个剧情点完美落幕。
系统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看见了完成任务的胜利曙光。
不过笑完之后,想起司寇沅劝解楚伶与主角保持距离的那一番话,它不由忐忑。
[宿主,主角该不会真的……]
[想多了,别忘了这是一篇无cp升级流,司寇沅估计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楚伶漫不经心地回答。
[也对,宿主请再接再厉,我为您疯狂打call!]
或许是有了前面几个世界作对比,这一回竟完成得异常顺利,让系统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惊喜感,毕竟一开始楚伶还想摆烂不干来着。
后面坑了系统几个道具,外加主角做菜有一手,才令楚伶重新打起了做任务的精神。
直到现在,一切都还算顺利,没有出现较大的变故。
就连反派与师尊接触的时机,都无比精准,乃至主角的修为进度,皆与剧情无异。
系统有时候便想,是不是这个世界上限比较高的缘故,本身就有一定的自主演化功能,会不自觉地修正剧情,使得一切情节都在尽力贴合着剧情走。
不似前几个世界,有较多模糊的空白地方,导致出现纰漏的几率也很高。
但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只默默关注着事态发展的系统,不由紧了紧拳头,如果它有拳头的话。
*
谁也没料到,楚伶的这一闭关,竟要了五年之久。
这五年间,没有师尊陪伴的殷琅,不再刻意压制修炼进度,在宗门内大放异彩,赫然成为了同辈之间的第一人,乃至将第二名的天桥远远甩在后面。
至于为何如此清楚?
实则在一个月前的门内大比上,鲜少现身人前的殷琅,如同一匹黑马闯了进去。
旁人对他的印象,尚且还停留在刚入门时,幸运地被清虚道君收为弟子,此后便一直不见踪影,基本都快要淡化出所有人的记忆之中了。
但主角就是主角,哪怕再低调行事,一旦崭露头角,必将令所有人望尘莫及。
然而,当台下众多弟子对殷琅赢下大比第一名所展示出来的实力感到震惊,纷纷窃窃私语之际,殷琅却只是匆匆取了第一名的奖励就走。
原来他参加这场门内大比,竟是为了第一名的奖励罢了。
彼时,司寇沅便坐在高台主位,看殷琅小心翼翼将奖励中的一株万年灵药收好,却对一旁的天阶灵剑视若无物般,随意收进储物袋,随即旋身离去的背影略显匆忙,连多说两句场面话都奉欠。
司寇沅知道他要做什么,自从师弟与他讲述了他那徒弟的特殊性,在师弟闭关后,司寇沅自然充当起监视的作用,时不时关注殷琅,防止意外发生。
因此也晓得,他这个便宜师侄除了日常修炼外,便一头扎进了藏书阁里面,然而看的却并非修炼方面的书籍,而是与各类炼丹或医药相关。
随后便是,偶尔在他面前旁敲侧击,师弟的“病情”。
对此,司寇沅自然圆了一套谎言,乃出生前便存在血脉中的顽疾,难以根治,药石无医,所以即便师弟天资纵横,修行速度是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然时也命也。
两分真,三分假,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
因此在殷琅的认知中,师尊不仅修为停滞百年,更时不时地发作,便是由于这“病情”的缘故。
他不信谁都无法医治,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师尊受“病情”所困扰,于是便自发地点亮了炼丹师的技能,但与寻常炼丹师不同,他所研究的方向却尽数偏到了医学方面。
而对师尊的担忧,亦让殷琅暂且放下了当初察觉到有人来过师尊房间的疑虑与稍许嫉妒,嫉妒也不过是在恼怒,那人与师尊或许靠得极近的距离。
不过他也因此得到了与师尊同寝一晚的福利,这么说来,他还得感谢对方一下才是。
后续倒没有从师尊口中试探出相关消息,随之而来便是师尊发作得愈发频繁的“病情”,令殷琅再也无心其他。
如今楚伶闭关五年,殷琅的炼丹术已然小有成就,虽然偏门得有些严重。
司寇沅将他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心里稍显复杂,但只要一想到这个便宜师侄对自己师弟可能存在的不轨心思,什么怜悯与同情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如磐石般坚硬,并冷笑出声。
——学习炼丹术有何用,倒不如乖乖提升自己的修为,到时候炼化成师弟的一味良药,便是你存在的唯一价值了。
助纣为虐的师兄,已经完全成了师弟的形状。
或许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存在。
这厢,待在玉清峰上的殷琅,正在一个自己开辟出来的山洞内,一口半人高的丹鼎屹立在中央的圆台上。
“黑兄,你觉得这个丹方真的有治疗先天顽疾痼瘴之效?”
说话的殷琅,侧头看向了一旁的黑兄。
然被他称之为黑兄的,却并非人类的外形,而是一条粗壮的黑色大蛇,下半身盘作一团,略显狰狞的头颅支起,两只漆黑的竖瞳折射出人性化的光泽。
黑蛇吐出信子,嘶嘶地说道:“此丹名为九转青元丹,在我的传承记忆中,确实有治疗先天顽疾的功效,但对炼丹术的要求很苛刻,稍有不慎,便会毁于一旦,所需灵材也得重新收集。”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还不足以炼制这枚丹药,浪费灵材的可能性很大,不如先将炼丹术精进后再作尝试。”
所谓黑蛇,其实就是聂危楼。
而身为反派,他自然也有着一身本领,各个领域皆有涉猎,只区别于精通或不精通的问题罢了。
其中,除了自身实力外,阵法禁制应是最擅长,所以他才能在没有恢复意识的时候,仅凭本能运作的小黑蛇,轻松破开楚伶挥手设下的禁制,却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此外,便是活了数千年,又身为魔尊,区区一些丹方,不止是储物空间内一大推,光是记在脑子里的,便数之不尽。
但为了取信于殷琅,自是不能随便应付了事,这才有了传承记忆之说,拿出来的九转青元丹丹方,是真品,亦是极为稀有珍贵,作用也如他所言。
只不过,聂危楼还想着诱导楚伶入魔,投身自己麾下之余,亦有着隐秘的心思,将白发少年据为己有,便不会让殷琅成功。
故而,他给出的丹方里面,有一味灵材是错误的,替换成了别的灵药,所以殷琅炼制九转青元丹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成功,只会失败一次又一次。
到时候,聂危楼扮作的蛇妖“黑兄”,也有着一大推理由,去随机应变。
更何况少年的真实情况,并非先天顽疾,而是血脉中半人半魔的身世,聂危楼此举实属多余,但也是为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