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楚伶还记得他是在厌长衡的画卷里面,被黑雾包裹得密不透风中,他红着脸挣扎着伸长了手,使劲拽了一下窗户边上的拉绳,仿若由竹片制成的帘子顿时垂落下来。
若隐若现中,如同蒙上一层暧。昧的面纱。
黑雾仿佛十分中意做这种事情,或许,已经上。瘾了。
比起上一次需要仔细地探索,而这次,明显驾轻就熟,可以根据楚伶不同的反应,做出相应的变化,不一会儿,就令楚伶空白了表情。
红盖头不知掉到了哪里,好似身体一部分的红嫁衣变得凌。乱不堪。
楚伶面颊潮..红,沾。湿了睫毛。
“别……”
楚伶试图阻止。
可黑雾并不会听他的,相反,似乎一定要把他压..榨出来才行,并且一次还不够。
楚伶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此时此刻,他一片空白的表情中,又逐渐被延。长的快。乐所取代,根本就没有消停下来。
……
外界。
将画卷用一根绳子系起,挂在了腰间的厌长衡,正往这座破败建筑外走去。
当他带着画卷里的艳鬼踏出府邸,身后突然传来了坍塌的声响。
侧身,回头,原本还算坚。挺的建筑,在失去了艳鬼的力量影响后,瞬间回归了它百年后的光阴,成了一片废墟,大抵要不了多久,这里便会被杂草覆盖掉了。
厌长衡凝望了一眼,正要再度启程之际,似乎察觉到画卷有所动静,步伐忽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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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求夸[垂耳兔头][红心]
第166章
厌长衡拿起了挂在腰间传出些微动静的画卷,眼眸稍显疑惑。
不过旋即,他想到艳鬼估计是第一次离开这里,难免心情激动,便没有再深入探查,随手放下了画卷,看它轻轻晃动的样子,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厌长衡大步向前,重新踏上下山的路程,并未再看一眼身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破败府邸。
也完全不知道,他这一放,究竟错过了什么。
仿佛自成一片天地的画卷中,微风徐徐吹来,卷起飘零而下的桃花在空中打着卷儿,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如果不看阁楼上,竹帘垂落,隐隐约约中,大红的嫁衣披散在软榻,黑雾肆无忌惮地欺。负着楚伶的画面的话。
系统又被迫遁了。
……
这一次十坡村的驱鬼经历,对厌长衡而言,已经习以为常,甚至算是比较轻松的活儿,艳鬼也不是大凶大恶的厉鬼。
但,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对他说: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厌长衡呢喃着这个问题,视线却已然不知不觉地,落在了画卷上。
——是那只艳鬼。
厌长衡恍然,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他会弄懂的。
下山后,告知村长事情已经解决,又婉拒了一番村长的热情招待,厌长衡便踏上了回城之路,主要是中途接到了一个电话。
没错,厌长衡全身上下除了那一头短发外,完全看不出如今近现代的影子,还以为是从上一个年代中走出的人物。
这时候的电话并不是后世的全屏手机,而是像小灵通一样,功能也少得可怜。
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从电话一接通开始,就哀嚎着救命之类的话,对方倒是称呼厌长衡为“师叔”,显然也是上清道教弟子。
许是这人表现得太过于可怜,又或者,平常和厌长衡的关系不错,让后者原本想要去另一个村的行为,转为了改道回城。
两天后,厌长衡踏入了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高楼林立,明显开发得不错,属于重点城市,只偶尔会看见一些上个年代的气息,来来往往的人群皆是一副朝气蓬勃的面貌,旧时代与新世纪交织,杂糅成一副难以言喻的景象。
早已等候多时的方乐屁颠屁颠地前来车站接人,他有着一张娃娃脸,因此模样看上去很年轻,至少比厌长衡要小个三四岁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年纪其实比厌长衡大,脸嫩看人小罢了,不过性格似乎也受到了那张娃娃脸的影响,跟个小孩子似的,不太成熟。
比如现在,刚远远看见厌长衡下了车,就迫不及待地举起双手,使劲挥舞着,生怕人看不见一样。
但同时,在某些专业领域里,方乐却是绝不含糊的角色,能让他感到棘手,不惜打电话给厌长衡“救助”,说明那件事大到估计连他都搞不定。
此时,方乐正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嘴里喊着:“师叔!这边!”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下了车的厌长衡,忽然撑开了一柄纸伞,桃花勾勒伞面。
方乐的眼眸倏地微微睁大。
看见了一道艳红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就这么趴在了厌长衡的背上。
方乐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看错了,旋即却发现,那并不是错觉。
更无比清晰地看到,那抹耀眼而夺目的鲜红,其实是一袭大红的嫁衣,包括遮住了头部的红盖头。
……鬼新娘?
方乐眼皮猛地一跳,看向沉静打伞的厌长衡,这会儿可没有下雨,那么对方的这个举动,便显而易见,是在为那艳鬼遮阳。
一念至此,方乐的神色不禁变得古怪起来,……师叔对待那些邪祟或鬼物,有过这么“温柔体贴”的时候吗?
至少两人认识那么多年,方乐就从未见过。
怀着古怪的心思,方乐直接迎了上去,一张娃娃脸上恢复笑容。
“师叔!”
厌长衡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两人率先来到了方乐目前的住处,看着竟是一个丧葬店,专门售卖一些黄白之物。
门店开在一个小巷子里面,依然保留着上个年代装潢,并未做改动。
老板一脸死气沉沉地掀起眼帘,瞟了一下方乐及方乐带回来的厌长衡,没打招呼便又垂下了眼,自顾自地拨弄着柜台上的算盘。
方乐反倒笑嘻嘻地向厌长衡解释:“这是我一个朋友,叫他老邵就行,暂时在他这里住几天。”
说完,又对老板喊了一句,“老邵,这就是我那个顶顶厉害的师叔!”
依旧一副死气沉沉面孔的老板,闻言抬起头轻点了一下,看样子是知道些内情的。不过,他却未对飘在空中,好奇地四处观望的红嫁衣艳鬼有所反应,就仿佛看不见。
也确实没有看见,因为老板只是一个普通人,亦没有开天眼。
招呼打完,方乐便好似这里的主人一样,带着厌长衡往店里面走去,期间老板未发一言。
跨过一道门帘,后方竟是一个小院,连着几间平房。
方乐立马端茶倒水,两人就这么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旁边。
厌长衡握着斟满茶水的杯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视线则看向方乐,以为他终于要说正事了。
哪知,方乐却瞟向了趴在他肩上的嫁衣艳鬼,红盖头掀开了一角,露出那令人惊艳的漂亮五官,睫毛长翘,嘴唇殷红,肌肤如玉白皙,但却改变不了对方是个少年的事实。
方乐当即便眉头微蹙,不是由于嫌恶对方,相反,这只艳鬼刚掀起盖头那会儿,便让他眼前一亮,忍不住看了又看。
对于他们这些时常与鬼怪打交道的人而言,经常面对的鬼物那叫一个比一个长相凄惨恶心,比如被水泡肿的,血肉模糊的,甚至长蛀的。
虽说已经习以为常到足以面不改色,但突然看见这么一只赏心悦目的艳鬼,倒还挺稀奇的。
这一路上,方乐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好几次这只艳鬼,蹙眉却也是由于联想到了对方生前,估计不太美好的经历。
这种事很好猜,身披红嫁衣,应该是死于成亲的当天,而性别又是一个大问题,以对方死之前的封建年代,龙阳断袖之癖一旦暴露,是要浸猪笼的吧,即便不是如此,那情况就更加惨烈了。
方乐想象不到,以男子之身出嫁,又在成亲当天死去变成鬼,这前后究竟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