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杆霎时停在了半空之中。
没等楚伶满头问号地开口,便率先响起了厌长衡那稍显困惑的声音。
他道:“不是要我挑盖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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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姨妈使我颓废,晚上应该还有一更,重新支棱起来了[垂耳兔头][黄心]
第165章
空气一时间寂静。
厌长衡有了动作,他将秤杆放回原位,仿佛若无其事的样子,又说了一句:“原来不是啊。”
楚伶:“……”
他竟分不清对方是装傻还是假傻。
但想想对方的性格,大概也许可能,是真的这么认为?
不过楚伶回忆了一番刚才自己说的两句话,应该没有给他什么要他挑盖头的错觉吧?
“呵,道长的笑话可真好笑。”
楚伶干脆离对方远点,并开门见山地说:“道长确实好本事,我自认不是对手,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这是准备据剧情投降的节奏了。
厌长衡却望着艳鬼挪动身形时晃动的红盖头,一抹莹润雪白的下颌线闪逝,略微失神。
“……你的执念是什么?”
“道长打算要帮我完成执念?”
厌长衡顿了顿,才道:“……可以说说看。”
上清道教中的弟子遇到不算作恶多端的鬼物,向来是以超度为主,而超度的前提是,了却鬼物滞留人间的执念。
厌长衡下山行走五年,也是贯来如此,在他手中超度的鬼物,以不知凡几。
然而现在……他忽然不想超度了。
却并非是要将眼前的这一只艳鬼灭杀,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
艳鬼偏过头,这么说着,红盖头下的金色流苏轻轻晃动,语气多了几分楚楚可怜,“道长就不能放过我么?我醒来就在这儿了,从未害过人。”
厌长衡看得出来,眼前的艳鬼毫无戾气,是难得没有做过害人之事,估计干得最出格的,就是如同之前捉弄刘大山一样,难怪从一开始就给他一种小孩子恶作剧般的感觉。
“我不杀你。”
艳鬼微微一顿,明明看不见被红盖头遮住的面容,厌长衡却仿佛从中感受到了欣喜。
他接着说:“但你要随我而去,直到你的执念了却。”
艳鬼:“……”
顿时就不开心了。
厌长衡:“我不会约束你,除非你控制不住自己要害人。”
他转念又道:“外面距离你死去,已经百年了,难道你不想出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变化?”
要不是厌长衡的语气正直,听起来就像是要诱。拐未成年的怪。蜀。黍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厌长衡才听见艳鬼似被吸引,略显犹疑的嗓音。
“真的?”
“真的。”
厌长衡便看见,艳鬼轻点了一下头。
这么容易就相信人。
他忍不住道:“你不觉得我是骗你的?”
艳鬼茫然抬头:“你是骗我的?”
厌长衡一哽:“……不是。”
想想对方的年纪不大,就被迫嫁人,更在洞房花烛夜惨遭杀害,成鬼后的百年时间里,从未出过外面,心智理所当然停留在了以前。
如若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都没有害过一个人,最多就是恐吓一下进山的村民,但也是捉弄的心思居多。
厌长衡想了想,突然从身上的小袋子里不科学地取出了一副画卷,展开,竟是有山有水,亭台楼阔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一片桃花林。
他对略显好奇地望着他的艳鬼说道:“进去吧,这幅水墨图就是你今后的住处,想出来的话随时都可以。”
艳鬼不疑有他,干脆利落地钻了进去。
……果然非常好骗。
按照剧情做出投降的楚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厌长衡带来了怎样的误解。
此时钻进了水墨图里的他,看着仿若自成一片天地的空间,感觉就像住上了豪华别墅一样。
话说,主角攻的待遇都没有他这么好吧?
玉符说白了,其实就跟关押犯人的监狱差不多,与楚伶眼前这一幅有山有水有住所,旁边飘来阵阵桃花香的环境相比,仿佛一个天一个地。
厌长衡眼睑微垂,视线注视着手里展开的画卷中,身披红嫁衣的少年掀起了盖头,一双迷蒙漂亮的眸子惊奇地望着周围一切,旋即又像只昳丽的鸟儿,飞到了桃花林中。
他指尖一动,那些缓慢飘落的花。瓣,便簌簌下起了桃花雨。
楚伶震撼地望着这绝美的一幕,殊不知,他在看桃花雨的时候,厌长衡却在画卷外看桃花雨中的那一抹艳色,连带着四周飘零的花。瓣,都无法比拟……
楚伶在画卷里逛了一圈新住所,除了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否则会遭遇空气墙外,还算十分满意。
接下来,他就没有过多在意厌长衡在外界的情况,只在对方询问要离开的时候,随意地摆了摆手。
反正在后续的剧情中,他只要当好挂。件,然后在特定的时间里,逐渐喜欢上主角受,给主角攻带去刺激就行了。
[目前这段剧情完成得还算可以吧?]楚伶在心里call系统。
咳,当然,只除了意外被越狱的主角攻骚。扰一事。
虽然已经佛系,实际上看着楚伶和主角受的对手戏,还有点心惊胆颤的系统,舒了一口气。
[非常棒。]系统竖起大拇指,[不过话说,你寄宿的物品好像不是这幅画卷吧?]
[这点小细节就不要太在意啦。]楚伶倚靠在一间楼阁内的软榻,面朝窗外的桃花林,浑身舒适。
话虽如此,但系统怎么隐约有种熟悉的不太妙的预感,何况这待遇,实在比主角攻好得太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受,走的是强强、相爱相杀的路线,别的配角或许待遇有好有坏,但主角攻一开始肯定是没那么好的条件。]
楚伶给系统分析情况。
说到主角攻鬼王,楚伶忽然感觉脚踝处有点痒痒的,他一边疑惑地低头,撩开了嫁衣下摆……
一圈彷如黑色细绳般的东西,紧紧圈在了他赤。裸的脚腕上。
什么……玩意?
楚伶头顶冒出问号,不记得自己脚上有这种装饰,即便是由于成亲戴上的绳子,就算不是金的或银的,也不该是黑色的吧?那多不吉利。
随之,在他迷惑的视线中,那圈‘黑色细绳’竟恍若活物一般,逐渐伸展了开……
“……”
“?!!!”
类似于毛毛虫、或双马尾小强、或铁线虫、或比较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不小心落在了身上……大概就是楚伶此刻的感受,甚至都忘记了他现在是鬼,一般的东西还落不到他身上。
楚伶疯狂抖腿,企图把脚上的玩意甩掉。
然而……
那毕竟不是活物。
待楚伶终于停下来,往腿上一看,不仅没有甩掉,那黑色东西甚至扩大了,不再是细绳的模样,变得如同雾气般,牢牢攀在小腿上。
雾气?
黑雾?
主角攻?
楚伶的表情瞬间木然。
不过,知道了这玩意是什么东西,就没啥好怕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身上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在院子里被黑雾……
楚伶脸微红,曲起腿,羞恼地戳了戳那扩散后就一动不动的雾气。
可谁知,这一戳便仿佛捅了个窟窿。
越来越多的雾气涌了出来。
形成一团熟悉的黑雾,在瞠目结舌的楚伶面前凝聚。
然后……他又被压..倒了。
身下半躺着的软榻给予了非常良好的便利。
此时的黑雾没有理智,不懂其他,只浅显地觉得,楚伶在呼唤它,于是它就通过留在楚伶脚踝上的一缕黑雾的联系,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从玉符里偷。渡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