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了身子,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下来,露出只穿着雪白亵衣的纤细身段,如墨的发丝自侧脸垂落下来。
随着目光缓慢移动,见到了他目前身处的环境。
一间竹制的屋子,简洁,明亮,宽敞,透过窗棂前随风飘荡的轻纱,还能看见外边的院子中,一些正在晾晒的草药。
少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出现在了门口处。
“你醒了。”
伴随着熟悉的惊喜的嗓音,是君卿那张清淡昳丽的面容,可惜额头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破坏了几分容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但现在已经结痂。
楚伶沉默,环顾了一圈四周。
见状,君卿一边走进来,一边解释:“这里是神医凤雪衾的隐居之地,他前两天在岸边发现我们,这才侥幸存活下来。”
神医?凤雪衾?
该说不愧是主角受,掉下悬崖不死,还遇到了攻……三号?
[这都是命运的巧合。]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在楚伶心里面。
楚伶眨了眨眼,回它:[应该说是剧情的力量才对。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假装失忆?]
系统:[啊?为啥?]
楚伶歪头:[好玩?]
系统:[……]
[外面的剧情崩得一塌糊涂就不多说了,正好现在是主角受和攻三的感情发展时间,宿主您可以尝试补救一下,撮合他们两个早日修成正果。]
系统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样子还在企图挽救崩盘的剧情。
楚伶:[那失忆?]
系统:[随你。]
君卿说完,却见少年平静的神色渐渐流露出了一丝茫然,脸颊比以往要苍白一些,连原本粉嫩的唇瓣亦失去了颜色,有种如琉璃般脆弱的美感。
君卿心头一动,好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轻柔而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若烟雨迷蒙的双眸看着他,鸦羽似的眼睫轻轻颤动,泄出的却是一片陌生与迷茫的色泽。
“你是……?”
听着这好似全然陌生的话语,君卿心神蓦然一怔,但还不太确定,不由试探地说道:“我叫君卿,前任武林盟主之子,你忘了么?”
少年缓慢地摇了摇头。
君卿又说:“我们之所以会被凤神医所救,是因为逃离魔教中人追击的时候,不小心掉入了悬崖……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少年微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但片刻后,少年依然摇了摇头。
“……”
君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诉说,见少年垂下眼眸,茫然又无措的模样,身子已于意识更先一步靠近过去,将少年轻轻抱入怀中,安抚地摸了摸少年柔软的乌发。
“没事,会好起来的,凤神医医术高明,没什么病情能难得倒他。”
话音刚落,门外边便走进来了一道白衣盛雪的修长身影,那面若寒霜的冷冽眉目朝君卿斜去无波无澜的一眼,声线冷淡犹如结了一层冰似的。
“君公子可是还在怪我,没能及时医治你父亲的毒?”
君卿顿了顿,从记忆中扒拉出相应的画面。
只能说这位神医的性情着实古怪,三次请不来,却在原身父亲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才终于肯出手救治,但也仅仅只是吊了三天的性命。也难怪原身当时情绪崩溃,将气都撒在了对方身上,认为是对方不肯早些施救,否则他父亲也不会轻易逝去了。
如今换了君卿,倒也不好说,不过从对方前两天在岸边发现他们,且带回这间竹林小苑内医救,并非放任不管的行为来看,终究还是对得起自己医者的这一层身份。
此时凤雪衾这一句带刺的话,大抵以为他在含沙射影地反讽他?
君卿也没有醒来太长时间,尚未与这位凤神医接触过多,自然也没有扭转以往原身在对方眼中的形象。
思绪流转间,君卿倒浑然不在意地让开了一个身位,露出自己怀里茫然的少年,并未回应对方上一句话,而是请他先查看少年遗留的伤势,以及失忆一事。
听了他的描述,凤雪衾亦不由一愣。
“失忆了?”
眼看着凤雪衾缓步过来,似乎想要近身观察,然而潜意识里仿佛对他陌生更大于君卿的少年,正处于一片迷茫与不安之中,身子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更往君卿怀里靠去。
君卿注意到这点,内心渐生出一点暖意,对少年醒来失忆,虽同样对他陌生却显然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要怕,这是凤雪衾凤神医,他能医治你的病情。”
君卿指尖颤动,忍不住抬起,又摸了摸少年柔软的乌发,一缕发丝缭绕在手指间,带起眷恋般的感觉。
糟……失忆的少年好像更乖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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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君卿:失忆?那我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添油加醋一通说)你有一个心上人,是我。
狗血修罗场过后,接下来就是雄竞的时间了,顺带搞搞璜,嗯,后者才是重点哦!受有丝分裂,与楚伶发生关系的人都是受切的丝儿[坏笑]
大型搞璜现场即将上演,请拭目以待~[垂耳兔头]
另外,介于绿帽哥前面的所作所为,实在太狗了,我决定让他最后一个吃肉,大家觉得呢?[狗头]
第35章
在君卿的安抚下,失忆的少年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排斥凤雪衾的靠近。
后者俯下身子,两指捏着少年的下巴抬起,仔细观看少年的神情。
那寂然无波的视线划过少年尚带着一丝迷蒙的眸子,睫羽轻轻眨动,再到小巧挺拔的鼻翼,白皙嫩滑的脸颊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般,但因刚刚自昏睡中醒来,透出几分脆弱的苍白。
形状完美的唇瓣微微抿起,似有些干裂,浅淡的色泽透露出少年仍是一个病人的事实。
“凤神医?”
站在一旁的君卿似觉得他观察得有些久了,不由出声道。
他的声音仿佛惊醒了什么,凤雪衾微顿了下,自然地松开捏着少年下巴的手指,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
“伸出手。”
冷淡如霜的嗓音自凤雪衾的薄唇中吐出,声线毫无起伏,但显然是在对少年说。
少年昂头看了看君卿,又垂下眸子,轻轻撇过凤雪衾,却不期而然地撞入了一双平静漆黑的眼眸,凤神医依然在看着他。
少年踟蹰了一下,还是听从他的话伸出了手,白皙纤细的手腕缓缓置于凤雪衾眼下。
两根手指探上脉搏,温热微痒的感觉自触碰中蔓延开来。
空气清幽静谧。
眼见凤雪衾把完脉,又让少年微微低头,手掌探入少年乌黑柔顺的发丝之中,仿佛在摸索着什么的行为,君卿也隐隐猜到,少年的失忆大抵是伤到脑袋里面的神经。
不过他对医术一窍不通,此刻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凤神医,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吧。
但想想如今这个时代,也唯有庆幸,幸好伤得不深,失忆一事亦可大可小,若不能完全恢复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凤雪衾的手掌离开少年的脑袋,眉梢微蹙好似在思索,君卿忍不住问:“他的情况如何?能恢复吗?”
少年亦抬起头来,双眸期望地看着对方。
凤雪衾微垂眼,掠过少年布满希冀的眸子,却并未直接回应能或不能,而是冷淡地吩咐:
“我抓一味药,你去煎,火候不应过大,适中即可,两刻钟后将火熄灭,可明白?”
君卿懵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指使他做事呢。
想到对方好心救了他们俩,不至于令他们暴尸荒野,又想起对方古怪的性情,也罢,煎药而已。不过他从没做过这种事情,煎药应该也该考虑各种因素?不是劈个柴火那么简单。
君卿想了想,还是先打个预防针比较好,便提了一句。
凤雪衾只冷淡道:“无妨,你按我说的煎药便是。”
君卿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悄咪咪假装失忆的楚伶,望着主角受和攻三之间的互动,觉得撮合对方这事儿貌似有点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