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爹!”楚向天同样红着眼眶,一个壮实的大男人,险些落下泪来。
赵十娘挪动步伐,缓缓来到了彷如落水鬼一般的鬼面身旁。
彼时,原本戴着面上的那个厉鬼面具早已经不知何时丢失,露出的苍白面孔却是赵十娘第一次见到的,冷峻,无神,空洞。
“你还想要背叛教主吗?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赵十娘压低了嗓音说,到底是共事了多年,有着基本的感情在,她也不想看鬼面误入歧途,何况……那少年现在估计是十死无生,虽然很遗憾。
鬼面嘴唇翕动,却未回应她的话,那双空洞得可怕的眼神仿佛被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所吸引,渐渐迈动僵硬的步子,走了过去。
横插入姬无渊与君逸臣之间,不顾两人打红了眼,鼻青脸肿的样子,面向姬无渊,张了张嘴,死寂无垠又沙哑至极的声线,响起在空气之中。
“我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他已经知道了全部,什么爱,什么告白,什么伪装,统统都是虚假的,你只是为了他的纯阴之体,才蒙骗于他,陪他演一场又一场的戏。”
“他再也不用受你欺骗。”
“他自由了。”
姬无渊恍惚抬起疼痛肿胀的眼,面色如纸般惨白,鬼面的声音穿过耳膜,却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又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虚无而缥缈。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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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到这里结束,应该算是be结局了吧?[狗头][坏笑]
另外,由于榜单变动问题,每天的更新时间变更为零点五分,困的宝宝可以明天再看嗷,摸摸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4章
“他已经知道了全部。”
“他再也不用受你欺骗。”
“他自由了。”
……
“害怕了?”
“哦~原来是肚子饿了啊。”
“公子莫要取笑我了……若公子能匀些吃食予我,定感激不尽!”
“以身相许?”
雨夜破庙,火堆旁,映出少年如山野中魅惑人的妖精般极美的容颜,或羞红了脸,或矜持渴望。
“若公子不嫌弃,我可追随公子而去!”
少年咬了咬牙,眸子闪亮无双,神采飞扬,是遮不住的年少意气。
“夫子曾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公子予我吃食,便是救我一命,我又岂会在意公子是做什么的。”
是啊,这时候他分明没有暴露出自己魔教中人的身份。
接下来……
突然闯入破庙的燕双飞,这才一语道破。
“公子是魔教的人?”
“那鬼大哥会害我么?”
“自然……不会。”
是他食言了。
是他先对不住少年。
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
……
“呕。”
姬无渊惨白着脸色,忽地扭头吐了一大口血。
那鲜红的血液自唇角滴落,红得刺眼,红得发黑,却比不上内心将要窒息的感觉。
君逸臣的拳头又一次落在了他脸上,恶狠狠的,他却像是丧失了还手的能力,呈大字仰躺在地上,无神空洞的双眼望向天空,好似丢失了灵魂一般。
他后悔了。
他不该……
若能重来一次,多好。
……
但。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没有。
*
接连几天,魔教皆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挥之不去的森冷,令所有教徒不禁缩紧了脖子,行事越发地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一片海域与悬崖到沟壑之间,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马进去搜寻,一刻也不停歇。
然而,却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
伫立在礁石之上,一席暗沉衣袍的姬无渊,那苍白俊美的脸上再也没了运筹帷幄的笑容,唯有愈发阴鸷的神色,直叫不小心窥见的人从心底里滋生出一股冷冽刺骨的寒意,控制不住地猛然打了个寒颤。
哪怕是赵十娘看着如今的教主,都忍不住心生胆寒,不敢触及霉头。
不过这些人中,似乎并不包括鬼面,他背叛的事情即便赵十娘不说,然当他面对着姬无渊,说出将一切真相已然透露给楚伶的那一番话时,便已经算得上是违逆与背叛了。
这下子,纵然赵十娘有心保他,却也只能摇头轻叹。
但令人感到意外,姬无渊却未惩罚于他,甚至没有将他打入水牢,仿佛遗忘了这个人般。
只是每一天,却都能看见鬼面出现在姬无渊的视野之中,不可能遗忘才对。不过当赵十娘静静地看着鬼面一次次地跃入河流,跃入大海,便像是明白了什么,内心又是一叹。
没有人想过要放弃寻找,只要没有见到尸首,便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兴许,还活着,对么?
如此卑微的祈求。
发生在每一个牵挂着少年的人心间。
而比起与少年牵扯不深的人,其余可以说是或直接或间接,造就了如今这悲痛一幕的,悔恨,痛楚,心如刀绞,都不足以形容内心的万分之一。
……
焱国,三王爷府。
唐臻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是么,还没找到吗。”
“是的王爷。”
恭敬低头的下属见那只手挥了挥,立即后退着离开了房间,他是来禀告仍留在魔教的人手传回来的消息。
待出了门外,那名下属忽地背脊一松,竟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冷汗。
即便有温暖的阳光洒落进来,却好似感觉不到温度般,莫名阴暗森冷的气息絮绕在房间内,随着下属的离去,渐渐变得死寂无声。
好半响,唐臻终于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了窗棂边,暗沉又迷惘的眼神望着外边的景色,却倒映不出丝毫亮光。
他仿佛呢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着谁:“若我早一些带你走,是否就不会发生……”
“王爷。”
门外,老太监跨步进来,在唐臻身后鞠了一躬,待唐臻回过头,才接着说:“国相大人前来拜访。”
“哦?”唐臻唇角轻轻扬起,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温润,此刻却多出了一抹嗜血之色。
“那便请他过来一叙吧,好跟他谈谈……造反之事。”
老太监弓下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是。”
……
从这一刻起,势力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中原的焱王朝,续前几年的夺嫡事件后,朝纲这才刚稳固下来不久,似乎就要开始重新掀起风云。
江湖中,武林盟与魔教之间的氛围好似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其他正在观望的势力眼见武林盟与铸剑山庄火势凶凶地攻上魔教总坛,本以为会出现两败俱伤,或武林盟败退的情况,却怎知接下来的交战,突然间哑火了,双方纷纷停手,就跟儿戏似的。
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魔教竟允许武林盟及铸剑山庄的人,进入到魔教的范围,好似把手言欢了一样。
但不久后,大部分的武林盟弟兄便回归了自己的势力地点,连同武林盟的新任盟主君逸臣,毕竟后者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即便他本人十分不愿就是了。
不过接下来,魔教的诸多分部便遭到了打击,形势陡然间又变得紧张严峻,摩擦不断。
其余正道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魔教总坛,想要看一看那魔教之主是何反应,却犹如石沉大海,等了半天不见对方有所动静。
“?”
顶着脑门上的问号,也唯有猜测,估计是在憋什么大招吧。
殊不知,一切只因楚小公子坠入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
那么,楚伶此刻在哪里呢?
他自昏迷中醒来,缓缓眨了眨还有些茫然的双眸,似乎没想到自己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