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深打算自己在豪宅里睡上个两天两夜,然而在白天,当他时断时续地睡了将近七个小时,就精神得受不了了,脑子里活跃之极。
他就开始和隔壁的林进一起打游戏通关,林进那家伙虽然经常被请去看诊,或者和白小姐约会,但也经常欣然应邀。
这天,林进忽然冲进门,看着谢云深:“你知道闫世旗和我姐有什么关系吗?”
谢云深一脸糊涂:“什么意思?”
“我怀疑,我姐的死跟闫世旗有关。”林进目光阴沉。
谢云深立刻站起身,冷道:“你直说吧。”
他不许任何人来诋毁闫先生。
林进自嘲道:“要不是上官鸿提醒我,我差点忘了,从一开始,我从私家侦探那里得到的消息,杀死我姐的人,就属闫家最有嫌疑!”
“林进,你有没有脑子啊!上官鸿说的话能信吗?”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上官鸿在网上发那些图片,说那些话,原来是为了来这招。
“上官鸿不能信,闫世旗我也不信,别忘了,我姐怀孕的事情,也是他告诉你的!他从哪里知道这些?”
“你别跟我说,上官鸿知道是你绑架他了?”谢云深神色凝重而警惕。
林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我有那么蠢吗?我只是从他发的那些照片里,查到了一些东西。”
“你查到什么?”
林进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跟闫世旗才是一队的。”
谢云深真的对他无语了,原著里,林进就是被上官鸿耍的团团转,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所以说,你只有被上官鸿当枪使的份儿!”
林进想了想,还是决定退让一步:“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闫世旗。”
谢云深想也不想:“那我不能保证。”
“你……”林进被气懵了:“哼,我看你才是被闫世旗当枪使的那个。”
“那又怎么了?上官鸿是顶星集团的人,他跟杨忠旭那种畜生是一伙的!闫先生跟他们是敌人,我问你,你选谁?”
“抱歉,我没有你那么多道德感,我只知道,谁伤了我姐,谁就是我的死仇。”林进狠道。
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
说这件事对谢云深没影响是假的,但他始终相信闫先生不是那种人,就如同闫先生相信他一样。
谢云深决定,等回去后,一定要像上次说好的一样,让衣五伊给上官鸿那个贱人发个祝福。
至于为什么要让衣五伊发,因为白无常这个马甲在白了白那边比较有特权……
只不过,林进和他闹掰了后,就只能自己打游戏或者锻炼。
这一天晚上,他盘着腿坐在地上,撑着腮帮子,看着外面的雪下了半天,想不清楚为什么突然间会对周边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包括美食,游戏,锻炼,机车,小说……
像一棵正在蓬勃生长的树木,突然有一天它的根系抽离了土地,松散地不规律地湿漉漉地流离在半空,变得虚无。
现在是放假的第七天。
他发了条信息给闫先生:
【闫先生,你懂得多,你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变得像个死尸一样?】
闫先生回复他:【把你的尸体送回来。】
轰地一声,谢云深毫不怜惜地关上大门,骑上那辆黑色机车,冒着雪花回到了闫氏庄园。
回来的时候,庄园里灯火通明,厨房传来清香,赵叔特意聘请了大厨团队准备晚餐。
一群孩子把往日清冷的闫氏庄园衬托得热闹非凡。
院子里的花木都挂上福袋,一团团火红的小灯笼挂在造景松的枝丫上。
主楼门口,赵叔正让佣人清扫门口的积雪。
谢云深拿了一个小灯笼在手上,看着赵叔:“赵叔,闫先生呢?”
赵叔宠溺地笑起来:“闫先生应该在书房,或者二楼的客厅,小谢啊,你呀你,去哪里玩了?终于舍得回来啦,我正打算让你爷爷打个电话给你,让你回来吃年夜饭。”
原来已经是除夕前夜。
谢云深捷步登上二楼,先冲客厅看了一眼,没有人,随后他穿过走廊,推开书房门,看见熟悉的身影果然坐在沙发上。
在寂静的书房里,他像道风一样撞破凝滞的空气,同时笑起来:“闫先生!太久不见了!”
闫先生被他带起来的风撞得眯了眯眼,感觉他按住自己的肩膀,然后是一个充实的拥抱。
闫世旗看着他头顶上的一点点雪花,笑道:“有你这么带着一股冲劲的尸体吗?”
书房里暖融融的,带着点熏香,混着纸质书籍沉厚的气息。
谢云深太喜欢这味道了,愣了一下:“这是因为看见您高兴呀,看见我,您不高兴吗?”
看着他若有期待的眼神,闫世旗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谢云深显然不满意。
闫世旗道:“就是也很高兴。”
“虽然看起来你很勉强,但是一定也是说真话吧……”谢云深见他侧过脸去,又转到他对面,笑起来:“这几天没出门吗?闫先生。”
闫先生只好直视他:“没有,这几天一直在休息。”
“有失眠吗?”
“不怎么严重。”
“那就是失眠了呀,失眠就会头疼。”
“……”
闫先生看着他,终于无法克制地微笑:“不到那种地步。”
谢云深看着闫先生,想起林进说的那些话,这几天心头一直紧随不舍的那点阴霾随之消散。
他现在越发地相信,有这样坚定眼神的闫先生,不可能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闫世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头顶上的雪花,有的已经快要融化了。
谢云深没有享受过旁人这种动作带来的惬意心境,跟闫先生揉他脑袋时的感觉不一样。
既温馨又舒适,是旁人愿意为他付出时间和温柔的象征。
闫先生的袖子带来那隐隐约约熟悉的气息。
他低着头,觉得很奇怪,有点心不在焉地观察起周围的摆件和稀碎的一切。
“拿小灯笼做什么?”闫先生看着他手里的小灯笼,从刚刚进门就一直攥在手里。
谢云深反应过来:“看着可爱,就顺手拿了。”
闫世旗道:“这种灯笼挂件,连世欣都不爱玩了。”
谢云深拿着灯笼放在左眼前,眯着眼睛看塑料做成的灯笼,红彤彤地映出闫先生的脸:“可是我挺喜欢的。”
闫先生看着他那张充满生机的脸,下意识地伸手,在即将碰触他脸庞时,又猛然停了下来,反而低头按住自己的额头。
“闫先生,你怎么了?”谢云深以为他又头疼了。
闫世旗恢复了从容,向他露出了平静的一面:“突然眼花了。”
谢云深一时没理解,您不是才三十多岁吗?
这时候,赵叔在门口道:“闫先生,可以开饭了。”
这是年夜饭要开始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老五也在。”闫世旗站起身,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衬衫。
“等我一下,太热了。”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谢云深把黑色外套也脱掉,随手挂在书房的衣架上,和闫先生的大衣凑在一块。
“走吧,闫先生。”
闫先生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衣架上的两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