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世旗揉了揉额角,觉得过于荒唐,而笑了一下。
神通广大的管家在这时进来,他的职责是为闫世旗换一套外出的衣服,并且打理好头发。
谢云深在门口等候。
期间那两个保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谢云深心想:安保公司的保镖多少都有病。
闫世旗出了房门,只有简短一句说明:“他们在码头。”
两人从走廊电梯通往车库。
闫世旗走的很快,谢云深跟在后面,从大佬那肃杀的神情来看,隐约感觉到衣五伊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儿危险。
老五,你可别傻乎乎地任人宰割啊。
车子疾速而平缓得驶向闫氏港口。
闫世旗无论到何处,总有人在等候他的到来,一个中年男人远远地走上来:“闫先生,您来了。”
“闫世舟呢?”
“三少爷二十分钟前在这开走了他的游艇,定位显示,现在在离岸两公里的海面。”
闫世旗还没有说话,旁边人立刻接话道:“闫先生,快艇已经准备好,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去追他们。”
在海面上行驶不到一会儿,远远就看到黑漆漆的海面上一点明亮的光芒——一艘三层的飞桥游艇。
那就是闫世舟的私人游艇了。
十分钟前。
游艇第二层甲板上,闫世舟坐在沙发上,对面两个男人按住了衣五伊。
“世舟少爷,您不用让人按着我,我不会反抗的。”衣五伊道。
闫世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冷着脸:“你是怎么做的?”
衣五伊抬眸道:“三少爷指的是什么?”
“韩裕秋……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
在这个问题上,衣五伊一如既往地沉默。
“你能不能说句话?韩裕秋再怎么该死……”闫世舟探到他面前,看着他黑沉的眸子,笔挺的鼻梁,和蹙眉时额心拢起的一道浅浅的沟壑。
看着看着,画面就静止了。
该死呀,真帅啊。
身后两个手下迟疑地提醒他:“三……三少爷?”
闫世舟猛的回过神来:“我刚刚说到哪?”
“您说,韩裕秋再怎么该死……”
闫世舟皱了皱眉,吸了一口烟:“算了。”
他倒忘了后面的台词了。
衣五伊终于道:“对闫家不利的因素都应该要铲除。”
“怪不得,大哥有你这样忠心的手下,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走到栏杆边,看着黑漆漆的海面:“听说他是被扔进海里的。是吗?”
衣五伊还是沉默。
闫世舟仅有的一点耐心已磨灭,他抓起围栏上绑着的绳子,扔到地上。
“把他绑起来。”
那两个男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也不敢动。
“我说把他绑起来!”
“三少爷,我们……”
衣五伊道:”你们听他的。”
衣五伊开口,那两人才慢腾腾地捡起绳子。
“妈的!”闫世舟牙齿一咬,骂了一句,将烟捏灭在手心。亲自抓起绳子,把衣五伊的手绕了几圈捆起来。
不过捆人也是个技术活,三少爷这辈子干的最累的活,估计也就是满月爬在地毯上抓阄的时候了。
笨手笨脚的最后只在他手腕上打了两个笨拙的死结,嗯,手还是这么好看。
“临死前他说了什么,你总能告诉我吧!”他在他耳边,咬紧了声线:“只要你说,我就不为难你。”
衣五伊眉峰掠过一丝苍凉,唇角绷紧,良久才看着他:“我没法说,三少爷想怎么样都可以,我真的无所谓。”
闫世舟道:“我把你沉到海里,你也无所谓吗?”
“是的。”
闫世舟低头捂住自己的脸:“把他扔下去。”
说完,水里传来噗通一声。
闫世舟猛的回过身来:“人呢?!”
两个手下一脸懵逼:“不是您说把五哥扔下去吗?”
“我说你们就做?你们是猪脑子吗?”
两个手下连忙把绳子绞上来。一边委屈巴巴:五哥也说听您的,那我们哪敢不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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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谢云深的视力最好,在快艇上就看到被拉上来的衣五伊。
衣五伊双手被绳子绑着,胸膛以下被泡海水里,绳子另一端绑在甲板的栏杆上。
谢云深登上甲板,拽住绳子,一起合力把衣五伊拉起来,解开了绳子。
“怎么样?”
衣五伊头发衣服都湿透了,神色平静之极:“其实没什么。”
谢云深皱起眉:“这还没什么?!”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衣五伊身上:“虽然说,披着别人的外套有点娘,但是,你要是感冒风寒肺炎感染死掉,我去哪找这样默契的上班搭子啊?“
衣五伊笑了笑。
闫世舟站在那里,看着浑身湿透的衣五伊和谢云深两人互动,脸色阴沉。
他看着闫世旗:“这点小事,连大哥你都来了,按照闫家的家规,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闫家家规森严,老家主在世时,大哥闫世旗和二哥闫世英都遭受过各种严厉的惩处,唯有闫世舟最受宠,也最会讨老爷子欢心,就算做错事,也只是静室面壁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罚。
闫世旗道:“我不罚你,你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闫世舟看着衣五伊披着谢云深的外套,整个人都想翻白眼了。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晚安。”
到楼梯口,谢云深转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却被闫世旗喊住了:“你来。”
“来什么?”谢云深顿住脚步,却不敢回头。
千万不要是那件事。
“就是那件事。”闫世旗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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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翌日,谢云深照例晨练,洗澡吃饭后到餐厅换岗。
今天他一定要比衣五伊先到。
然而衣五伊也照例永远比他先到一步,永远认真严肃。
谢云深走过去,低声道:“老五,你该不会住在天花板上吧?”
不然怎么每次都能够神出鬼没。
衣五伊还看了一眼天花板,感觉得到谢云深是在用开玩笑的方式放松自己,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
用过早餐后,闫世旗前往公司。
门口已经停好了七辆黑色轿车,全是安保公司精心改装后的。
自从闫世旗在隧道口遭遇袭击后,闫家一直是高强度警戒。
安保公司那边就更加后怕,简直是PTSD了,今天光是调动随行的安保车辆就有五辆。
据说闫家和这家公司签了亿级以上的合同,要是闫世旗在合同期间出事,这个安保公司将要赔付的金额可想而知。
“老五,等会儿你把副驾驶让给我呗。”
昨天晚上为了给大佬制造白噪音入眠,手臂发酸,又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起床晨练。
谢云深决定今天在副驾驶上偷个懒,睡一觉。
反正看这阵仗,反派是不可能在路上来搞事的。更何况有老五在呢。
“那我坐哪?”
“我们两个调换位置。”
衣五伊艰难地想了想:“可我不太想坐闫先生旁边。”
平时在办公室或是书房也就罢了,但在车上那种封闭的静谧的狭小空间,和闫先生争抢一片空气,那天生是一种冒犯。
若是不注意间视线交错,那就真的是坐立不安。
简直难以想象那种可怕的氛围。
谢云深略感懵逼地看着他:喂……你昨天跟闫世舟走的时候那股慷慨赴死的气概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