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深耳朵就抓住了最后一句,立刻来了精神。
然而三夫人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三叔的脸色突然煞白,冷汗直落下来。
看起来是腿上的旧疾犯了。
“您去休息吧。”谢云深道。
三叔摆摆手:“没事……以前在战场上留下的老毛病。”
三夫人垂眸道:“要不,我再去请一下那位林先生。”
三叔苦涩道:“算了,我这病,他也不一定能治好。”
三叔说着还想站起来,却猛的跌回去沙发上。
谢老爷子也惊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三叔的腿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脸色近乎羞惭,露出勉强的笑意:“没什么……这腿时好时坏,我习惯了。”
一个仆人从旁边打开轮椅,扶着三叔慢慢坐上轮椅。
谢云深心里五味陈杂,刚刚还能站起来走动的人,不过几分钟,就必须要靠轮椅了。
等到三叔离开后,三夫人还逗留一会儿,笑道:“你三叔他就是这样别扭,别人太关心他,他反而更难受,小谢,你别介意啊。”
谢云深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二天,谢云深就去找了男主。
据小说中的描述,男主救了朱家老太太后,朱老太送给他一套价值不菲的天宫豪苑,就在A市最顶级的地段。
谢云深远远地看见天宫豪苑的大门,啧啧了两声,不愧是爽文男主。
直接去找的话容易引人注目,谢云深就在对面的路上等着。
林进开着他那低调又拉轰的机车从大门驶出,视线瞥见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闫家那个哪哪都不对劲的保镖。
本想直接无视,但从后视镜见对方靠在自家围墙边下,一动也不动。
这种感觉就跟有个老虎在你窝边趴着一样,越想越是不得劲,越想越痒痒。
林进吱的一个漂移甩尾,机车开到谢云深旁边,把头盔摘了,撑着车头,示意他有话直说。
“你这几天出门没感觉打脚吗?天上没下冰雹吗?晚上睡觉没做噩梦吗?”
林进被他一连串说的懵了:“……怎么,找我打谜语来了?”
“谁让你给杨忠旭治疗癌症的?”
“他自己找我的。”
“他找你,你就医,闫家三叔是退役军人,腿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他找你,你为什么就不医?别说什么废话,你不就是看中杨忠旭那社会地位吗?”
这些话,当初谢云深看小说的时候早就吐槽了。
谁懂现在当着主角的面,直接大吐特吐,而且看着对方一脸无法反驳的样子,简直是——爽!
“只要是闫家人,我都不喜欢。”
“那你知道杨忠旭是谁吗?”
“你直说吧。”
“他是顶星门的地下长老,负责地下交易和器官买卖的。”
“凭什么信你?就因为你空口无凭的话,我要把我抓到的机会拒之门外?”林进皱起眉头。
谢云深就知道他要这么说。
“你师父下山前是不是交代过你,天门医术有三不医,作恶者不医,叛国者不医,不孝者不医。”
林进立刻坐直身子,惊愕不已:“你是谁?”
不怪他惊恐,因为师父交代的这话,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谢云深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陌生人,如何知道这些话?
谢云深开了穿书的挂,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你小时候偷喝酒,被你师父吊在毒虫缸里,咬烂了屁股。”
林进眼中的惊愕变为警惕,透出锐利的冷意,又逐渐缓和:“你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谢云深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实际上,能拿得出手的信息差,也就这点了!再说下去就露馅了。
林进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会通知医院那边,取消面诊。”
“不用,面诊可以照常进行,只要在那天,你见机行事,别来阻止我就行。”
谢云深转身就走。
“等等。”林进叫停了他。
“告诉闫世旗,我会给他三叔治疗的,下个星期让病人到中州医院找我。”
果然上钩了。
谢云深忍着激动,应了一声就走了。
林进看着他的背影,面色凝重,以为谢云深今天来找他,是闫世旗授意的,甚至还在惊讶,闫家会有这样的能耐。
至于谢云深所说的关于顶星门的事,林进并不是全信,他准备自己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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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闫家,谢云深还没来得及把这好消息带给三叔,管家就给他截胡了:“闫先生找你呢。”
“哦,书房?”谢云深一边问,一边捷足上了楼梯,直奔二楼。
“是……”管家刚转过身准备回答,谢云深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卧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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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忙活了一天,谢云深口渴得不行,只等着到了书房,蹭一瓶闫家专供的矿泉水。
到了书房门口,没有看见站着的两位固定保镖,就知道闫世旗不在书房了。
他又上了三楼,到闫世旗的卧室门口一看,果然,哼哈二将在这站岗呢。
哼哈二将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一动不动。
谢云深推门进去,闫世旗穿着白色衬衫,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声音,便抬起目光迎接了他。
谢云深风尘仆仆的走到旁边的酒柜,从里面找到了两瓶矿泉水,然后坐到他对面。
闫世旗看着他随手将瓶口在手臂上一擦,矿泉水的瓶盖就自动脱落,同时将另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在闫世旗面前。
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两瓶水是他带来的。
谢云深抬头将自己那瓶水一饮而尽。
就像一个渴了很久的沙漠旅人,终于得到了他的生命之源。喉结缓缓动起来,一滴不落地咽下去。
他把空瓶子放在桌上,和闫世旗的矿泉水相邻,然后,仿佛在参与国家机密般,严阵以待道:“闫先生,找我什么事?”
闫世旗将桌上的一个绒缎礼盒转了一个方向,面向谢云深,道:“打开吧。”
谢云深打开盒子,看见里面一套房本,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三叔给你的,他担心你不肯收,所以托我转手给你,让我不要挑明这是他送的。”
“……那你还挑明。”
“反正你怎么都会收的。”闫世旗道。
“……有理,不愧是您啊。”
谢云深拿起房本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惊:不是,原来这些老式豪门都喜欢送天宫豪苑这种夸张的宅子吗?
这么说,他跟男主还能做邻居呢。
不过,这房子大概只能让他爷爷去享福了,现阶段他也离不开闫家。
他拿起那张银行卡,虽然不知道多少钱,但肯定是不少了。
谢云深看了一眼闫世旗,后者十分给面子,抬起目光与他对视,但眼神中没有给他任何信息。
谢云深发现,自己对钱有点祛魅了,反正不管他吃多少用多少,闫家都会报销,到现在,他工资卡的钱也只加不减,还有股份分红,永远只进不出。
终于明白,有钱人说的,“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这句话的含义。
闫世旗看着他:“你有其他想要的,可以和我说,只要闫家能做到。”
谢云深认真思考:“是有一点想法,但是不是物质上面。”
“什么?”
谢云深双肘搁在膝盖上,倾了倾身子:“我想像上次那样在你怀里躲一下。”
“什么?”闫世旗怀疑自己听错了。
并非小心翼翼的请求,而是直接提出,他的神情一派正直,仿佛学术者的一项研究,使这句话变得光明而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