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上次,我中了药好像要死掉的时候,在你怀里感觉很有安全感。”谢云深直视他,如此稀松平常又平静的模样,仿佛在汇报工作。
分明只要出了这个房间,这句话就会引起爆炸性轰动,引起所有人胆战心惊的注目。
但从谢云深口中说出来,一切显得诡异的合理。
“好。”
更诡异的是,大佬居然答应了。
谢云深没觉得闫世旗能答应他这个要求,是多么神奇的事,他只是低头嗅了嗅自己的领口:“还没洗澡,你需要我先去洗澡吗?”
“没必要,上次在车上不是更脏吗?”
闫世旗穿着衬衫,打着领带,显然也没洗澡。
谢云深点点头,深感大佬的思维果然非常有道理。
“那我来了!”谢云深显出一点兴奋的笑意。
就像看见了很想吃的一种零食,他大长腿两步绕过茶几,走到他身边,然后矮下身子,伏在厚重的沙发边缘,双手抱住他的腰,将脑袋钻进他胸膛。
像上次一样躲在他怀里。
被精心熏制过香味的衬衫,自然植物的香气,夹杂一丝木质纸香,是常年被书堆围绕形成的气息。
闫世旗虽然只有175,但骨架并不小,身材也不细瘦,肩膀略宽,手指骨节分明,手掌根却又厚又温暖,是小说中运筹帷幄的一双手。
谢云深抱着他身体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踏实感。
真怪,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头埋得深一点。
心跳的声音很沉稳,很明显,谢云深闭上眼睛,感叹一声:真的超级不一样。
谢云深觉得还差了一点什么,他顿了一下,抓住闫世旗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放。
闫世旗立刻心领神会,稍微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云深心里一跳:啊,就是这样!完全一样的感觉!
安全感PLUS版!
过了一会儿,闫世旗问:“怎么样?”
“再两分钟!”他以为大佬要催他起来了,连忙讨价还价。
说完还稍稍侧了侧身子,让自己在他怀里窝地更舒服点。
闫世旗也没有拉开他,只是淡淡道:“这几天你去哪了?”
“看医生呀。”谢云深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上次跟老五去,没看完?”
“咳咳,男科人比较多,要排队……”
他似乎早已放下了自己的名誉。
托衣五伊的福,反正都丢过一次脸了。
闫世旗偏偏要追根究底:“哦?是什么隐疾?”
“隐疾两个字,您不明白什么意思吗?”谢云深猛的从他怀里探出头。
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闫世旗不像是会有时间,有精力关心下属,更不可能会八卦下属的人。
看吧。
闫世旗还是看着他:“说说吧,是什么隐疾。”
那双眼睛不是在追问,倒像是在掠夺。
“……不硬。”谢云深头顶上就差一片乌云,再劈个雷了。
闫世旗道:“怎么会呢,上次中了药,在车上,就是你这么抱着我的时候,感觉你快把我膝盖顶破了。”
“……对啊,海绵吃了那个药都能挡子弹。”谢云深麻木地诋毁自己。
他感觉闫世旗笑了。
谢云深彻底放开他,从他怀里出来了。
闫世旗张开手:“两分钟还没到呢。”
“……”谢云深终究没狠下心,但也没能憋屈地回去。
“下次续上。”他拿起桌上盒子,就跑了。
碰的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把门口的哼哈二将吓得一个晚上心率飙升。
对谢云深已充满深深敬意,这哥们儿,纯铁胆啊。
房间里,闫世旗拿起桌上那瓶水,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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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啊,你也太可爱了
第21章
17号这天,正好是周日,闫先生没有外出安排,一般只在书房处理公务。
这表示他和老五可以借机脱身离开。
早上八点钟,谢云深和衣五伊照例在闫家的餐厅集合。
旁边桌上的报纸版面上,有关于今天杨忠旭治疗的新闻。
谢云深拿起报纸,看了一眼杨忠旭的大头像,塞进了垃圾桶。
餐桌边,三叔还坐着轮椅,一看见两人进来,就招呼他们:“小谢,小五,一起坐着吧,啊。”
这时候,闫世舟也正好从楼上下来。
谢云深看了一眼闫世舟,又看着三叔,有点受宠若惊:“真的吗?三叔,我跟老五能坐吗?”
三叔意识到不对,笑道:“这当然了。”
闫世舟站在楼梯口,预感到暴风雨即将袭来,依然冷笑一声。
谢云深仿佛被他的冷笑声吓到了,苦涩中带着点豁达:“算了,三叔,三少爷说过,不是什么奴才都能上桌吃饭的。”
闫世舟立刻无语道:“谢云深你到底在装什么?!”
闫世旗坐在旁边看着谢云深精湛的演技。
三夫人一脸惊讶。
三叔脸色瞬间变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衣五伊,仿佛想从他那里验证这句话真实性。
衣五伊垂下目光,沉默。
三叔头也不回,沉声喝道:“闫世舟!”
闫世舟走到三叔旁边,一张漂亮到厌世的脸,盯着衣五伊。
谢云深觉得很神奇,今天确实是他故意惹事,想挫一挫三少爷的傲气。
但闫世舟明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却偏偏要盯着衣五伊。
“闫世舟,你去祠堂站着,看着你爷爷的牌位,看着闫家的祖训,等到三炷香过了,你再出来。”
闫世舟反而道:“跪着吧,站着顶什么用。”
三叔被激得一笑:“好好,去跪着。赵叔,你帮忙看着,不,不到中午,他不准起来。”
旁边管家应了一声。
闫世旗站起身,把三叔推到餐桌边。
三叔坐在轮椅上,感慨道:“他爷爷在世时,迷信风水命盘,一直觉得世舟是福星,就算他是福星,却从没考虑过,把这孩子宠坏了,这孩子以后的前程怎么办……”
他看着闫世旗:“幸亏闫家还有你跟世英。你爷爷一直依赖顶星门的预言,独断专行,闫家每一代长房长子的婚事都是顶星门的手笔,不仅如此,为了顶星门所谓的风水星盘,每年闫家一半的盈利都要供奉给顶星门……”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了一眼。
在闫世旗当上家主之前,闫家一半的利润都要供奉给顶星门,这件事谢云深是知道的。
其实南省五大家族的待遇都差不多。
但是,顶星门操控闫家长房长子的婚事,这件事情,谢云深就完全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三夫人道:“世旗,你三叔的腿最近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怕到时候,只能去截肢了,他才不到五十岁啊。”
闫世旗眉间蹙起一道沟壑:“怎么会突然到这种程度了……”
其实也听得出来,三夫人委婉的说这件事,是希望闫世旗身为家主,卖闫家的面子去请林进。
但闫世旗也知道,林进对他的敌意,对闫家的敌意,正如林进之所以拒绝三叔,正是因为他对闫家的敌意。
闫世旗亲自去请林进,也只会是事与愿违。
所以,对于三夫人的抱怨,闫世旗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他正要开口,三叔却向三夫人道:“不要在餐桌上说这些事情。”
对于自己的腿疾,他显然也疲惫了。
一旁的谢云深:“其实……”
这时候,文文静静的三夫人终于对三叔发飙了:“你是不是认为我很愿意说这件事?!我愿意宣扬这件事?我到底是为了谁?!”
三叔道:“我不在乎这事!”
“可我在乎!”
“对不起!!!”谢云深一声铿锵有力的道歉,场面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