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谢云深一边往外走, 顺手就脱了身上黏糊糊的湿透的上衣。
闫世旗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快洗吧,闫先生,你要是生病了, 我可就是闫家的罪人了。”谢云深刚走,又从门外探出头来。
谢云深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套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时,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闫世旗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板正肃杀的大家长形象,只有一身深色西装才配得上他那运筹帷幄的背影。
但是现在,大佬站在落地窗前,穿着自己那套黑色的运动休闲套装, 脸上干干净净的, 头发自然地松散在额间。
谢云深绕着闫世旗打量了一圈。
看起来新奇极了,是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般人身高低于180,穿这种衣服就会显得十分笨拙。
但闫先生凭借着肃杀的气质, 撑起了这套衣服,甚至说相得益彰。
“闫先生,您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吗?”
“以前上学穿过,后来不穿了。”闫世旗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地转身面对他。
他破天荒地产生了自我怀疑:“不适合?”
“不,真帅!”
谢云深永远毫不迟疑地夸赞他人。闫世旗本该已经免疫了, 不过听到这话还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谢云深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大雨还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闫先生,我们再待一会儿吧。”
虽然坐在车上是不必在乎天气如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谢云深就是不太想这么早回去。
一回去闫家,闫世旗就会穿回那套板正的西装,坐在那公务沉重的书桌前,永远皱着眉头,听着四面八方打来的电话,或者坐在黑暗中,独自思考。
但在这里,闫世旗就只是他的一位客人。
谢云深透过玻璃,看见身后的闫世旗说:“好。”
他没有一点犹豫。
谢云深转过头笑道:“你饿了吗?”
闫世旗迟疑了一下:“……难道你要做饭吗?”
“不,要不让司机去买吧,家里没有一点食材。”
闫世旗道:“他是司机,不是跑腿的。”
一句话醍醐灌顶。
谢云深怔了一下:“天啊,闫先生,您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板了。”
闫世旗就是有这种觉悟,司机就是司机,不会让他再去做别的事情。
他之前跟过那么多大人物,但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
也不是说其他老板太抠门,只是他们总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的人,不论何职位,何薪酬,都是可以随意使唤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
最可怕的是,这种坏习惯,连自己都耳濡目染了。
闫世旗闭上眼睛,对于他的浮夸赞叹,依然无能为力:“想吃什么?我叫酒店的私厨。”
“您决定吧。”谢云深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侧着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不过,我听三少爷说过,闫家的酒店最近高薪聘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厨师,他做的菜在A市一桌难求,闫先生,我能蹭一点吃吃吗?”
微微湿润的头发就这样摩擦过闫先生的耳朵。
闫世旗拨通了电话。
“……”谢云深坐在沙发上,看着开放式厨房里一通烟火气,愣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蹭一点,指的是外卖?
他是说想吃这位大厨的菜,但没让人直接进家里来啊。
闫世旗刚放下电话,不过二十分钟,那位厨师便带着一个七人团队,食材调料一应俱全,亲自登门做菜。
虽然是现做,但动作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八菜一汤已上桌。
厨师团队刚走,门铃响起来了。
谢云深坐在餐桌边看了一眼监控,是林进那个家伙。
闫世旗正要转头去看,谢云深按住他的肩膀,气沉丹田:“闫先生!一个流浪汉而已。”
这种顶级豪宅,能有流浪汉吗?
闫世旗没拆穿他。
那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谢云深抽着额头,就怕这家伙等下自己输密码进来了,那闫先生的脸色得黑成什么样子。
毕竟前阵子为了让他“照顾”上官鸿,谢云深把家里密码全告诉他了。
他走到玄关按下了大门的开关。
大门刚一打开,林进就跟个阿飘一样出现在他身后了:“哥们,吃独食啊?”
谢云深:“……”造孽,他为什么会和这家伙当邻居?
“今天刚好没钱吃晚餐,蹭两口呗?”
你堂堂一个众星捧月的神医男主角,没钱吃晚餐?
实际上,是林进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隔壁谢云深的院子里,认出了那辆豪华房车。
属于国际大师的美食团队。
当即直叹:好家伙,谢云深这家伙藏的这么深。
前阵子,他家岳父过寿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这位大师做了一桌。
林进尝过一回仍旧念念不忘。
也不知谢云深这家伙怎么请得到这样厉害的大师的。
结果,林进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闫世旗,心道,怪不得。
他转身往回走。
谢云深挑眉:这家伙难道也有知难而退的时候?
过了五分钟,林进拿着一个四层的饭盒再次出现了,把饭盒一伸,跟个顽猴一样:“给我打点,我回去吃。”
不愧是那个他认识的男主,能屈能伸,不要脸到极致。
谢云深回去给他打了一饭盒,关上玄关门:“滚。”
谢云深坐回餐桌边,不得不说,大厨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闫世旗道:“他住得很近?”
谢云深随口道:“嗯,他一直住旁边那栋。”他猛的想起什么:“不过,我今天第一天来住,和这个装逼犯没有任何交集!”
闫世旗没有再问。
谢云深吃得很香,反观闫世旗,坐在那里,一脸平淡。
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看着他吃下去,然后问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问题:“闫先生……您是不是没有味觉啊?”
闫世旗夹着鱼肉的手顿了一下,想要逗逗他:“是的,我的味觉在两年前就消失了。”
谢云深果然露出了他那无法掩盖的怜悯的眼神。
“为什么?您受伤了?”
谢云深认为,一个没有办法尝到食物味道的人,将会失去人世间绝大部分的乐趣。
“没事的,我让林进给你治!”他在沉默片刻后,得出了这么一个方案!
隔壁那边,回家吃得正欢的林进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闫世旗道:“……不用了。”
谢云深一愣,也是,怎么说,林进也是闫世旗的情敌,身为大佬的尊严,怎么可能让情敌给自己治病呢?
“也许,你只是口味偏重。”
这样一来,谢云深一整个晚上,就是帮闫先生制造各种猎奇口味。
比如,番茄沾辣椒,芒果喂鱼汤,鹅掌沾白糖……
每一样,闫世旗都能面无表情,从容不迫地吃下,然后淡定地看着他,好像在展示实验结果。
“……”
谢云深就差掰开他的双唇,对着他的舌头瞧一个仔细了。
“可怜的闫先生,以后接吻会不会跟吃白馒头一样?”
“……”闫世旗真的无语到想笑了。
谢云深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在闫世旗面前吃得这么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