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威胁我, 如果我吃你这套, 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形了。”闫世旗冷道。
“其实,根本就用不到我动手,如果, 我是说如果,您的两个弟弟知道,自己敬畏的大哥,其实是他们杀父仇人的儿子呢?”
上官鸿略微得意地歪着头,一字一句说出口,他很期待能从闫世旗的脸上看见惊恐错愕的神情。
然而对方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甚至是隐约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嘲讽。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因为一件尚未求证, 尚未定论的事情而受制于人?”闫世旗冷笑:“反而是您,我听说过您不少的故事。”
上官鸿目光狐疑。
忽然,一道不属于两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车上响起:“上官……不,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是一瞬间, 上官鸿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见闫世旗从西装的水滴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上面赫然写着皮九的名字。
“想不到顶星集团的总经理,也会做杀人灭口还有劫财的勾当。”
一看见那个录音笔,上官鸿立刻浑身放松下来,他笑起来:“您就想用这个威胁我?”
“这世界上,姓上官的数不胜数,这能证明什么?我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你。”
上官鸿将枪抵在他头上:“闫先生,你孤身赴会,还带着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闫世旗抬眸看他:“一个月前,我就让人去查了,林挽初小姐的事情,和皮九的死亡真相,一旦我失去任何行事能力,包括死亡,瘫痪,成为植物人,立刻会有人直接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上官鸿面色阴沉,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闫世旗的话:“你太狡猾。”
“放心,你不是我想钓的大鱼。”
上官鸿缓缓放下手里的枪。
谢云深从车库出来后,跑车直轰向对面大道,穿过了两个岔路口。
衣五伊的手机响起来。
“怎么样?”
“没有,查过车库对面的摄像头,6866K的车牌号出来后,但在路口转弯处消失了。”
“消失了?”
“对,消失了。”
衣五伊挂断电话,冷静道:“车子一定是在路口就进入了某一辆大货车。”
可是这条路,仅仅是刚刚,就驶过不少于二十辆规模足够的大货车。
他看着谢云深,后者那双眼直视前方,凌厉的目光穿透了夜色。
衣五伊看见他那眼神中那股意外的冷静和气魄。
这种眼神只有经历过暴风雨,且无惧死亡的人才能拥有。
谢云深目光落在来往的车辆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定还在后面!”
手中方向盘忽然猛的一甩,跑车在半路上一个470°的大掉头,然后疾速漂移过弯,转入来时那条大道。
衣五伊感觉自己在副驾驶差点要飞起来了。
一场寒冷的冬雨突然席卷了整个A市,雨水在疾速飞转的轮毂下展开一面面迷雾般的雨罩。
“在那!”衣五伊提醒他。
谢云深从对面看到那辆车厢八米的大货车,红色的车厢关紧着。
这条大道上,只有这辆货车一直在匀速行驶,旁边还一直跟着两辆机车,这很不正常。
只是公路中间有栏杆,谢云深没有办法立刻掉头。
他踩死了油门,在车辆密集的公路上,不断超车,不断甩移,万车丛中,做到丝毫不剐蹭,速度更是丝毫不减,在这种情况下,冲击过来的雨水在车头形成了子弹头一样的流罩。
衣五伊抓紧了车扶手,这家伙什么时候学到这么厉害的甩移技术?
在这个繁忙的都市公路上,谢云深背负一片骂声,又在下一个路口无视红灯,转弯冲进车道。
雨幕中大货车的尾灯越来越近了。
两个机车党早就注意到这辆疯狂窜上来的跑车,特意减缓了速度,挡在跑车前面。
谢云深冷笑一声,瞧瞧这熟悉的不怕死的神经质的特质,不是顶星集团的人还能是谁。
他可不管这些家伙想怎么样,一个打盘到左边直接把一辆机车撞飞,在雨幕中机车擦出火花飞甩出去。
后面另一辆机车还想干扰他,被谢云深一个灵活的甩尾,给别倒了。
终于与大货车并行,货车司机立刻加速,连跨实线,强行变道,冲向了右边一个岔路口。
谢云深紧追不舍。
大雨之中两车同样飞速而相对静止,仿佛一大一小两条在海面上疯狂追逐的鱼。
到了一条车流较少的公路上。
“老五!快!”
衣五伊抓住时机,从副驾驶开门,飞身扑到货车主驾驶车门,一手抓住了后视镜。
那驾驶员还想把他甩出去,衣五伊直接一肘干碎了玻璃,伸手把方向盘揪住了:“停车!”
大货车猛的急刹,衣五伊把司机揪出来。
谢云深也下了跑车,打开后车厢的门。
果然,一辆黑色轿车正在车厢内。
“闫先生!”
黑色轿车车灯亮起,从车厢内沿着尾板缓缓开下来,停在路上。
谢云深先是看见了在驾驶座上的闫家司机,他急切地看向车后座,却没有看到想象中闫先生的脸,只看到了上官鸿那张毒蛇般诡谲的脸。
谢云深一脸“晦气死了”的表情。
他一把揪住上官鸿的衣襟,就要把人拉下车。
“阿深。”
闫世旗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制止的意味,使他立刻冷静下来。
司机快速下车,打开了伞,绕道另一边为闫世旗打开后车门。
闫世旗出现在伞下,脸色如常:“我没事,只是和上官先生谈一点事情。”
谢云深这才缓缓放开上官鸿。
上官鸿扶了扶眼镜,看着谢云深和衣五伊,微笑道:“闫先生,有这样两位为您奋不顾身的下属,真让人羡慕啊。”
闫世旗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露出最低限度的笑:“我也羡慕您,有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甘愿为您十月怀胎。”
谢云深亲眼看见上官鸿脸上的伪装瞬间失效,他低头道:“闫先生,下次再见。”
随后上官鸿的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中。
大货车也离开了。
几人站在公路上。
风也大雨也大,又寒又冷的雨滴拍打在闫世旗的裤腿上。
就算有伞,他的皮鞋和西裤裤腿还是很快湿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淋透了雨,一言不发。
闫世旗看着两人,道:“回去再说。”
问题是,林进的跑车只有两个座位。
衣五伊道:“阿谢,你送闫先生先回闫家,我跟老齐自己打车回去。”
老齐就是闫家的司机。
谢云深也没推辞,给闫世旗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闫世旗看见谢云深坐进驾驶座前甩了甩头,把发丝里沉甸甸的雨水甩干。
随后他浑身湿漉漉的坐进车里,打开车内的暖气吹起来。
闫世旗忽然道:“真的像大型犬一样。”
“什么?”谢云深专心开车,一边道。
雨滴啪啪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刮开。
闫世旗道:“狗狗淋雨的时候就像你那样甩头。”
谢云深愣了一下:“……可是这样甩效率最高,效果最好啊。”
他还一本正经解释。
“只适合像你这样没有颈椎病的人。”
谢云深道:“闫先生,上官鸿没有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