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叫什么名字?”
助理道:“姓林,因为家中排行第九,当地大部分人都叫他的外号, 皮九。”
闫世旗有些讶然:“皮九……”
谢云深也看向闫世旗:“是不是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皮九?”
闫世旗拿起那份文件, 眉头紧锁:“是他,顶星集团为什么要用这块地皮来引我注意?”
“皮九和上官鸿,和顶星集团私底下还有什么深层次的关系?”
“可是, 闫先生,上次您被上官鸿带到货车上的时候,不是说已经查清楚了皮九的事情吗?”
闫世旗:“没有,我蒙他的,实际上,我手里根本没有什么证据, 只不过是想让他忌惮我罢了。”
谢云深:“……”所以之前一开始就打算空手套白狼吗?
闫世旗看向助理:“知道皮九还有什么亲人在世吗?”
“有一位老母亲在家, 据说也已经八十多岁了。”
闫世旗没说话。
他低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谢云深看着他苦苦思索的样子:“闫先生,要不休息一下吧?”
闫世旗抬起头,望着他:“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看一下。”
“哪里?”
“那块地。”
衣五伊今天有事去办,只有谢云深跟着闫世旗到了林庄墓园旁边的那块地。
闫世旗先去给母亲上了一炷香, 那块地离这里不足两百米。
闫世旗没有坐车,而是选择走路。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通往旁边那间废弃工厂。
这条小路看得出来曾经是一条热闹的市场,但现在已经冷清,各家门面锈迹斑斑,被风吹的咿呀作响。
想不到繁华的A市还有这样被遗忘的角落。
在这空旷的地带,风刺骨地吹着人的脸庞,不像在车里或是办公室还有暖气,在外面,只能靠一点衣服御寒。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只穿着一身西装,鼻尖有点红红的,左侧的额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了。
谢云深忽然从后面绕到他左前侧面对着他倒退着走,还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向两边大敞开。
闫世旗看着他:“这又是什么仪式?”
“闫先生,我这样挡着风的方向,就吹不到您了吧。”
闫世旗怔了一下,道:“我不冷。”
”您不冷,您的鼻子都冻红了。”谢云深深表怀疑。原来大佬也会嘴硬啊。
闫世旗道:“那你呢,你不冷吗?”
谢云深的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至少闫世旗的里面还有一件马甲。
“不,我真不冷,天天洗冷水澡,我已经习惯了。”
闫世旗一边走,一边欣赏他:“你这样很像蝙蝠。”
谢云深一边倒退着走,笑起来:“不,应该说我像老鹰。”
“是吧,像老鹰。”闫世旗一边走,一边望着他那双眼,在天寒地冻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的光明。
“有电线杆。”他提醒他。
谢云深只顾着看他,等他提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后背撞在电线杆上,向前跌了一下,正好撞在闫世旗身上,敞开的外套把大佬按进了怀里。
谢云深连退开,摸了摸他的额头:“闫先生,您没事吧?”
刚刚一瞬间,他的脸颊撞到了闫世旗的额头。
闫世旗抬眸看他,好一会儿才道:“额头这么硬的地方,该有事的是你的脸才对。”
谢云深笑道:“那没事,我的脸也很耐造。”
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笑起来的时候,气息都化成云雾,消散在闫世旗深刻的眉峰间。
两百米的距离,谢云深就这样给他挡着风,直到到达那废弃的钢铁厂。
闫世旗也一直看着他。
不知道他为何永远有那种劲力和活力。
并且总是轻易让他烦扰的心情烟消云散。
很快到了那块荒芜的地皮。
曾经的大厂,现在只剩一点残垣断壁,周围已经长满了半身高的杂草,甚至没有进去的路。
谢云深道:“闫先生,还进去吗?可能会有蛇啊。”
闫世旗道:“进去看看。”
谢云深只好在他前面开路,不过,也就一辆大挂车的距离,便到了工厂门口。
工厂门口的铁门已经形同废铁,谢云深轻轻一推,轰隆!就推倒了。
里面的情形就有点阴森了,到处是被火烧过后留下的黑色狰狞印记。
谢云深转头看着闫世旗:“……我们还进去吗?”
闫世旗踏进了工厂,头顶上的铁皮已经破败,地上到处是积水。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价格高昂的西装被葳蕤的草木侵占,一些细细的杂絮和尖尖的草刺黏在他身上和袖子上。
看着他定制的皮鞋踏在腐朽的积水里,飞起很多小蚊子。
谢云深脱掉外套,在他周围空气甩了甩,把蚊子拍散。
“闫先生,小心点,这里有很多蚊虫。”
其实他搞不懂,闫先生到这里来能找到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闫世旗走到一个废弃的老式熔炉边,这东西居然没有被卖掉,谢云深发现炉子是焊死在地上铁板上的。
“里面有东西。”闫世旗伸手就想要往炉子里面伸。
谢云深都惊到了,身为大佬,怎么能干这种脏活,连忙挡住他:“这种活给我做吧,好吗?”
他用手机打起灯,一边伸进去摸,居然真的在黑漆漆的锅壁里掏出了一点奇怪的东西来。
他吹掉上面的灰尘,居然是一个玉质的吊牌。
“上面还有字,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熔炉里?”
闫世旗接过吊牌:“可能是皮九跑路前,临时放在这里的,他知道这个熔炉别人带不走,也不会有人去掏一个炉子,他大概想着以后还能回来拿走。”
“那他为什么不干脆带走?”
闫世旗看着吊牌上面的“莫”字,神色凝重,他眯了眯眼:“这估计是他的最后底牌,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谢云深用衣服帮他甩了一下周边的蚊子。
虽然有点不明白,不过他也没问:“闫先生,我们快走吧。”
他的手都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了。
两人又沿着来时踏出的那条路回去。
天色黑得很快,杂草丛生看不清路,走在前面的谢云深突然伸出手:“闫先生,我能拉着你吗?”
闫世旗伸出手抓住他,谢云深立刻握住他手背,感叹一声:“不愧是大佬呀,连手都是这么暖和的,气血一定很足。”
“……”
闫世旗忽然道:“阿深。”
“嗯?”
“有没有人跟你表白过?”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你的关注点和你的重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老五也这么说过我,表白嘛,印象里有不少,但是他们是谁,长什么样,我早忘啦。”
闫世旗没说话。
谢云深拉着他穿过高高的草丛。
他忽然意识到,闫先生最近问的一些问题很奇怪。
他问他多少岁,问他有没有被人表白过,这些问题,不应该是和原主共同住在闫氏庄园的闫先生该问出来的。
之前,闫先生甚至都清楚地知道原主不会游泳。